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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第2/2页)

恍惚,似是丢了魂。

两人原来每日在一处,并未发觉变化,这猛一离开又回来,方才觉察金阙文脸色如此苍白。

在牢中本就吃不好,再加上高强度的审讯和风寒,妙非异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她进门时按了按袖口,像是受了伤。

见妙非异望过来,便放下手,白着脸靠墙缓缓坐下。

方才审讯室的寒气似乎还沾在她身上,连声音都更哑些:“以前总觉得自己算无遗策,现在才知道,在真正的权柄面前,我们那点心思,连棋子都算不上。”

妙非异以为她是受了刑心气受挫,正要开口安慰,她却已经扯出一个笑,把话题岔开了。

“这样想想也很不错,其她人都是单人间,只有咱俩是双人间,还能有个伴。”

“你可真是乐观。”

“不乐观不行呀,母亲没有你母亲官大,进学宫没你读书好,出来后借粮没你借得多,处处低你一头。要不乐观,早撞墙了。”

妙非异惊奇道:“你还暗中和我比较呢?”

“京都的女子谁不和你比?你除了瘦一些,简直完美啊。”

“别相处久了,对我产生别样的情愫。”

“去你的。”金阙文笑着去锤她。

“哎,不过我还真有问题,小时候你不是总和陛下在一块吗?当时我们都猜,你会点功夫,一定是把少帝打服的,很多人崇拜你呢。你到底有没有打过少帝?”

妙非异有些无语,“母神在上,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他可是皇帝。”

“说得也是。那你和他走那么近。”

“没办法,有可能是觉得我功课不错,是可造之材。”

“说到功课不错,”金阙文支起上半身,用手腕托着脑袋,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记得是十五岁那年吧,我看你不顺眼,每次何老师夸你,听得我耳朵起茧子,心里也不舒服,凭什么只夸你呀?于是我每天秉烛夜读,势必要超过你,母亲大为欣慰,给我喝了很多鹿血,然后我的鼻血像是趵突泉似的,直接晕死过去。突然有一天,你没来学宫,我到处打听才知道你病了。可我不信你病了,猜测你肯定装病,在家偷偷学习呢。”

妙非异捡了根草拿在手里玩,好笑地望着她:“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去你家爬墙了,不是我说,你家的墙真矮啊哈哈哈!”金阙文笑了好一会,才继续道:

“之后便看到你在学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才不是何老师口中的天才呢,这不是生病了照样读书?”

妙非异:“哪有天才啊。你都不知道我多努力,我母亲很严格的。”

“我母亲也是,可严了。”

“唉。真想在学宫再待一阵子,要是少帝笨一点,说不定学宫就不会解散了。”

“那也不能在学宫待到八十岁呀,总要出仕的。”妙非异安慰她。

“以前我总想,人一辈子能做一件事就够了,比如一直读书。”金阙文怅惘着。

“现在呢?”

“现在也觉得,能做好一件事就够了。”金阙文正襟危坐,“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当真不会赘给少帝?你母亲拥护少帝,你若是赘给他,岂不是更能表示忠心?”

妙非异知道她没憋好屁,“什么忠心要我的人生来表现?不然你赘罢!反正他是皇帝,把我们两个都赘了,也不用在这牢里受苦了。”

“哎哎哎别打我!”金阙文嚎叫着躺下了。

两人头对着头,脏兮兮的头发散在一块,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她们望着头顶那点天窗,一时思绪纷杂。

“我说真的,妙非异,你肯定会是个好官。”金阙文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说人话了。”

“真的。你可能不如你母亲适合当官,但是肯定会为百姓着想,对不对?”

“那是自然。不然出仕有何意义?”

“对啊,对啊。要是不是为了百姓,做官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喃喃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这番去江南,可遇到什么好玩的?”

“江南很美,我买了很多特色折扇,等出去后送你一把,特别漂亮的西湖景色,都在扇中。”

“好啊!”

金阙文脸上浮起一种灰暗的雀跃,可妙非异没有看到。

“五十钱。”妙非异开始要价。

“真是的,五百钱!给我十把不一样的!”

“大气。”

“不必多礼,下次我一定会去西湖的!”金阙文说着便激动起来,“若是我出狱了你还没出,可要保护好我们的草席,不要被老鼠咬了。”

“勿要大声喧哗!”狱卒又过来警示了。

两人闻言,皆是笑了出来。

第二日金阙文被带出去审讯,而后再也没回来。

她自戕于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