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芥好歹是和贺归云同期入门的亲传弟子,修为数百年,心海六重境已至圆满,哪怕天赋没有屈无惑高,硬碰硬之下,还是比屈无惑这个修行不到两百年初入的心海六重境更胜一筹。
屈无惑被冲得撤后两步,却毫无畏缩之意,一手转枪一手结印,再度出手。
一时之间山洞里碎屑漫天,尘土扬雾,灵力激荡难止。
屈无惑以为自己在以弱搏强,完全是秉着拼命的心在出手。
可刘芥却很清楚这个山洞里真正的怪物是哪个!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洛拂言此时解封自己的灵力,却知道保命要紧,和屈无惑交手几招便要绕过屈无惑跑出山洞。
洛拂言眉梢一动。
刘芥已经是仅剩的能用来磨砺屈无惑的人了,他哪里会放任刘芥离去?
他捂嘴轻咳,楚楚可怜,像是忍着痛楚般羸弱道:“屈师兄,这厮在我身上下了锥心咒术……”
长枪登时挡在刘芥面前:“解开洛师弟身上的咒术!”
被下了禁言术无法开口的刘芥:“???”
下都没下怎么解啊!
他疯狂摇头。
屈无惑懂了:“你不肯解开是吧?杀了你,咒术自解!”
“??!。??!。?!。。??!。?”
金光大盛,枪影不散,化出满满当当环绕着屈无惑的虚影小箭。
——兵宗箭道,无极箭影!
真正的枪身刺入地下,延出弓形阵法。
——阵宗唯我道,念出形随!
奚神音箭术如神,杨丘屈氏阵术威赫。
屈无惑身负两者传承,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尝试将两者融为一道。
阵为弓,枪化箭。
灵力如滔滔江流汇入弓阵。
霎时间接连射出箭影,似万钧雷霆,带着凛凛杀意,直冲刘芥而去。
刘芥汗毛直立,燃尽精血挥出一剑。
却是徒劳。
两者相撞,僵持几瞬,箭影更胜剑光一筹,成功击溃六重境圆满全力一剑,势如破竹,直直射入刘芥眉心、心脉等多处。
眨眼转瞬。
刘芥眉心淌出鲜血,满脸猩红,呆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出数个血洞,倏地没了气息,倒落在地。
阿竹在混杂声中雀跃道:“第二片命叶彻底长成了!”
观天卷上,功德降下。
小命树的第二片命叶顷刻间染上金光,勾勒完整。
新的叶脉在第二片命叶旁若隐若现,第三片命叶即将长出。
屈无惑同时于生死搏斗中进境,修为跃至心海六重境界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迈入星洲强者的门槛,心海大成之境。
他方才完全是奋力一搏,灵力近乎被抽空,面色一白,猛吐一口鲜血。
山洞晃颤不止,眼看就要坍塌。
他强撑着上前扶起洛拂言,飞出山洞。
却见山洞外只有刘芥的人马的尸体。
“咦?那位义士呢?”
当然是被洛拂言叫走了。
还不走,留下来等着和天命之子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吗?
洛拂言说:“师兄是说方才另外那拨人吗?我在洞内时听到了一些,他好像是和刘芥手底下的人有些恩怨,刚好报仇寻来。如今恩怨了结,应当是走了。”
本该和虞陶生死相搏的天命之子肃然起敬道:“真是一位侠肝义胆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
洛拂言:“……”
屈无惑拭去嘴角鲜血,脱力靠在山洞口。
他还得赶紧恢复灵力回援贺归云,从灵囊里掏出许多价值千金的滋补丹药囫囵往嘴里塞,边吃着边问:“师弟可还好?”
阿竹这时隐匿身形,飘到洛拂言后方,猛地往他后背上一戳。
洛拂言被戳得往前颤了颤,呛了一口,连声猛咳,回过神来配合道:“咳、咳咳……多谢师兄……救命,咳,之恩,我还好,锥心咒术已解,其他都是小伤,咳……”
屈无惑只觉他在逞强,也往他嘴里塞了不少滋补丹药。
一点伤都没受却吃了一嘴苦药的洛拂言:“……”
他泪眼汪汪,心想,今日变成如此情形,全都是贺归云的错。
若不是贺归云换了他用来寻人的灵石,他肯定早就找到了帮手,避免了这一切。
若不是贺归云极难糊弄,他也用不着想办法单独引走屈无惑。
若不是贺归云,他就不必吃这么苦的药!
他问屈无惑:“贺归云呢?”
……
陆羌收到贺归云的传信从附近赶来。
林间交战之处只余一片死寂。
月上中天,皎洁光华挂在树梢,点亮秋日霜叶,为昏夜增添人世缤纷。
荒岭深夜悠静宁和。
可一旦踏入贺归云立下的结界。
眼前景象突变。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浓郁得让陆羌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魔域。
满地横尸碎块,草木折败,魔气如沉沉雾霭般遮了眼睛。
符少主浑身浴血,背上长剑所贴符文红光流转,魔气萦绕不散,斩妖除魔的守静却无声躺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