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猩红融在一处。
天穹似是在这一刻准备好了迎接回归大地的生灵,点墨成画,绘出绚烂彩霞。
落日明月交替,十方长夜与一汪星河相会。
清泠的松风吹散了那些血腥的、颓败的、肮脏的气味,拂过每一把剑峰子弟腰间的剑,温柔地踏入仙山高处的小院里。
小院木门微敞,内里庭院方正,厢房在侧,灯笼挂梁,摆饰繁复,竟同凡人宅邸没什么不同。
一棵桂花树立于东南角,灵力化作长绳,从粗壮枝干上垂下秋千。
天青色身影卧躺其上,长卷漂浮在侧,为他接了满怀的桂花。
洛拂言把玩着化作莲花玉坠的本命法器微芒,指尖勾扯莲灯挂绳,认真地看着微芒坠着的剑穗一晃一晃的。
他正打算扫清心中所有思绪,在桂花香中入眠。
一只纸老虎在门外探了探头,假模假样地用前爪拍了拍门,随后三步并两步跑到洛拂言面前。
“洛师弟,”它说,“多谢你给我昆山杏桂鱼的做法,但我今夜就要出山,没办法马上做给你吃啦。”
洛拂言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问:“出山?前些时日屈大公子破境出关,你回家祝贺你大哥,待了好一阵子,不是才刚从屈家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山?”
“就是因为白日那个魔修。师尊从那魔修身上寻了点线索出来。”
“——‘这样接二连三地混进人来,今日斩了这个,明日又要抓那个,没完没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师尊是这么说的。”
洛拂言挑眉。
“宗主亲自过问了此事?”
“嗯,但是南边的神陨渊近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师尊要去看看,无心深入此事。她命我与贺师兄今夜就出发,拿着线索去寻根溯源,一举将藏在后面的人揪出来。”
贺归云也要一起出山?
洛拂言简直要拍手叫好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姓贺的若是走了,接下来他在剑峰干什么都不担心有人碍事。
洛拂言甚至想催屈无惑赶紧出发,赶快把姓贺的带走。
就在这时。
就在纸老虎即将离开之际。
洛拂言身侧的观天卷突然晃了晃。
他和阿竹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最新一棵小命树的枝干之上竟然在这个时候延伸出了若隐若现的叶脉。
“是第二片命叶!”阿竹惊道,“第二片命叶长出来了!”
时隔百年,天道终于降下新的指令!
阿竹围着命树绕来绕去,将脉络上文绉绉的内容概括出来:“它让你和屈无惑一并去追踪魔修的线索,出发之后,用搞不死屈无惑的方式努力搞死屈无惑,给屈无惑创造在逆境之中提升实力的机会。”
“……”
洛拂言当即坐直。
他寻同伴,本就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天命,如今新的命叶已生,他必然还是以命叶为先。
“等等,”他拽着纸老虎的爪子往回拉,“我……”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极为别扭,使劲浑身解数地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纸老虎往后一仰,险些跌倒在地。
屈无惑怀疑自己刚才没说清楚,不确定道:“洛师弟,我们要出山追踪魔修,这个‘们’,指的是……贺师兄……”
“我知道,”洛拂言眼睁睁看着第二片命叶打破了他远离贺归云的美梦,皮笑肉不笑道,“我想去。”
“你听起来不像是想去……”
听上去更像是想死。
洛拂言改用极为真诚的语气,扯谎道:“我想要一把本命剑。”
“宗主下命追查,若是事情能办好,必定有赏赐吧?”
“可以进辰宿主峰库藏自选其中一物……”
辰宿主峰的库藏之中必定有许多宝剑,说不定当真能遇到一把愿意认洛拂言为主的灵剑。
屈无惑话语渐消。
再天资愚钝的剑修,也能有一把自己的剑,哪怕是一把普通的剑。
洛拂言不是没有好剑,而是连一把普通的剑都没有。
虽然洛拂言修为并不差,但他是剑峰风大长老唯一的徒弟,辰宿弟子们多多少少都在背后评议过,怀疑天生根骨剑意之言是假的,先前从不收徒的长老非要收他为徒不是因为根骨天资,只是因为他的样貌。
为此,屈无惑还差点拉着洛拂言去屈家宝库试剑,只是洛拂言浑不在意,连番拒绝。
如今洛师弟又亲口提了此事,屈无惑怎么可能拒绝这个理由?
纸老虎跑出洛拂言的宅院,带着满身的桂花香,径直奔往剑峰另一处,蹑手蹑脚地走进一个只点了一盏烛火的院子里。
院内冷清得没有任何花草灵树,更无一点装饰,唯有长廊尽头放着一个石桌。
石桌上温着泉水,摆着茶杯,茶香袅袅,雾气氤氲。
一缕烛光在月色下摇曳不止,同月光一并描出那背负长剑的身影。
纸老虎小心翼翼在石桌上趴坐,将洛拂言会一同出山之事告诉贺归云。
屈无惑本来做好了一顿劝说的准备。
可贺归云只在听到洛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