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邪法。
守静并未靠近洛拂言,而是仿若闻到了血腥之气的猎隼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往剑峰另一处落下。
剑起剑落,不过转瞬。
贺归云从不在剑峰内这般出手,这一剑出得太过蹊跷。
出什么事了?
洛拂言本就要去给贺归云找不痛快,当下更是毫不耽搁,转瞬结出疾行诀,往守静落剑之处赶去。
他到的时候,只见一个腰挂剑峰弟子玉牌的女子被长剑穿透肩骨,钉在长松树干前。
贺归云面无表情地站在“同门”身前,掌心灵力翻腾,猛地将守静拔出。
“同门”吐出一大口鲜血,半死不活地滑落在地,被长剑刺穿之处冒出了森森魔气。
竟又是个魔修!
紧随而至的张撩安排其他剑峰弟子上前,将她擒下。
见洛拂言来了,张撩同他解释道:“这两日她有些奇怪,总是避着人独自往松林里无人之处跑。有人担心她,偷偷跟上去,结果发现她在寻灵气稀薄之处运转魔气,便立即禀报给了大师兄。”
原来是潜藏在剑峰的魔修暴露了行迹。
从前段时日断剑窟混进一个魔修开始,洛拂言就预料到此事不简单。辰宿仙门宝地,普通的小喽啰根本不可能一时兴起就顺利混进来,背后必有他人相助。
剑峰藏着不止一个魔修,他并不觉得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张撩之外,跟在贺归云身后过来的还有一个人。
洛拂言看向鼻青脸肿又穿得特别厚实的屈无惑:“……?”
屈少爷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说:“这魔修暴露之时,我正在领教贺师兄的剑招,便一起过来了。”
领教剑招不是几天前他让屈无惑帮忙干的事情吗?
怎么变成今日练剑了?
他瞧着屈无惑的脸,“你这是……对招对了多久?”
这也太惨烈了吧。
瞧着不像是从仙门大师兄的院子里走出来的,反倒像是误入了哪位魔域少主的魔窟,费尽力气才逃出来。
屈无惑哽咽了一下:“三天两夜。”
洛拂言:“。”
那不就是从发月例那时开始算起吗?
阿竹藏在洛拂言袖子里惊叹道:“我觉得完全不需要天命来引导你做个恶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拂言:“可惜了。”
“是啊,”阿竹赞同,“可惜屈无惑挨了几日的打……”
而他们想要借机分发的灵石却被贺归云收回去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竹扼腕不已。
洛拂言却极其惋惜道:“可惜天道现在没有降下指令让我找人暴揍天命之子,不然咱们现在就能功德无量了。”
阿竹:“……”
身为天命之子的屈少爷对洛拂言的惋惜一无所知,正在担心贺归云解决完了魔修,用一句“既然屈师弟喜欢找我对招练剑,不妨一次性练个够”又把他带回去。
洛拂言接到了屈无惑求救的目光,回以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不会让贺归云接下来还有闲心管屈无惑的。
他本来就是来找贺归云麻烦的,词他都想好了,动手的时候能用上的符箓法宝他都带上了!
他的灵石!阿竹的灰烬!
呵!
天定的大恶人气势汹汹地向前,来到德高望重清冷孤高的正派大师兄面前,意味不明道:“我有一事,想请教大师兄。”
来者不善!
在场的所有人登时紧张地看向他们。
就连那半死不活的魔修,都在重重禁锢之下费尽力气睁开眼。
反倒是洛拂言口中的大师兄,连眼眸都不曾动过一下,唯有高高束起的长发在轻风中慢晃,发尾飞扬。
守静在他手中,剑刃浸满刺目鲜血,竟为他衬出一股少有的血腥杀伐之气。
他无需展现出丝毫怒意,便已经足够让人望而生畏。
洛拂言没有望而生畏。
他望而生厌。
他没好气地说:“峰主闭关多年,大师兄代掌——”
一道由远及近的嗓音陡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峰主闭关许久,剑峰事宜交由大师兄掌管许久,怎么反倒管出了不止一个魔修?”
洛拂言转眼看去。
又有一行人持剑而来。
为首者腰间挂着剑峰亲传弟子玉牌,配剑鎏金点翠,华贵非常,谁都能看出这人身家不俗。
洛拂言认得对方。
来人名叫刘芥,是剑峰数名亲传弟子之一,同贺归云入门的时间差不多。他的生父就是剑峰长老,借着个好来处,天资虽说比不上那些旷古绝今的天才,却绝对算不上平庸。
刘芥一直把自己当做剑峰当仁不让的翘楚,结果当年薛见机收首徒,选了贺归云,没有选他。
此事还成了之后他人敬佩羡慕贺归云时常常提起的谈资,以至于刘芥到如今都没能咽下这口气,这么多年总想着把贺归云比下来,夺取剑峰首徒之位。
洛拂言虽然是大长老的弟子,也在剑峰亲传弟子之列,可他一直没有剑,谁都知道他无缘未来的剑峰主或是长老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