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揪紧,前所未有的紧张。这种情况实在罕见,黎诺千做事闯祸,凭的从来都是一股相信自己能干好一切的劲儿,说干就干,不带怕的。
不怕就不会紧张,成功了就夸自己,失败了就下次再试。
但对小叔告白求爱,黎诺千不敢直莽,害怕一旦打破叔侄界限,结果如果不是他想要的,想挽回都不好收场。
如今试探出第一步,等待回信的十分钟里,黎诺千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猜不到小叔会用怎样的反应回答他。
紧张得都不敢面对了。
感谢当代科技,手机指纹解锁只需一秒,由于后台没退,屏幕一亮就是聊天页面。
厉绍北:【再胡说八道回家抽死你。】
厉绍北:【好好上课。】
黎诺千:“……”
因为打架、说脏话的账还没算,黎诺千的屁股好不了了,昨天挨的三下还疼着呢,今天晚上还得挨,这次肯定不止三下。
屏幕里的“抽死你”在黎诺千眼里化为一根手杖,厉绍北慢条斯理地打开它,命令他趴到沙发上面,每被抽一下就得数一下。
跟个“受虐狂”似的。
黎诺千没有这种爱好,挨个打还要自己报数。
只是因为他第一次挨打时话太多了,老和小叔说话,问这次揍了下次还揍不揍,要是他下次再犯咋办呀,可不可以看在他可爱的份儿上从轻处罚……厉绍北向来对他有问必答,教训孩子不是冷战,该沟通就要沟通,谁知道一沟通被混世魔王绕了进去,把打了多少下都忘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黎诺千重新挨了一回打,让他长长要计数的记性。
“唉……”黎诺千颓丧地趴在桌上,屁股动了动,寻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明天怕是舒服不起来了。
想了无数种回复消息,没想到小叔要抽死他。
而且小叔竟然还认为他在胡说八道……
“你又在思春。”窦准拿脑袋顶他,啧声。
黎诺千有气无力:“走开。”
上课铃响了,是班主任张永生的课。
眯眯眼走进来先推眼镜,然后友好地笑了一下,让班长给大家分发试卷:“今天考试,规矩已经提前说过了哈,要是谁的错分敢超过三分,大刑伺候。”
班里一阵哀叹抗议,装模作样地配合他表演,随后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只有试卷的翻动簌簌声,响得清脆悦耳。
黎诺千立刻收心解题,他做题快,大约半小时后,等他从头到尾检查完,班主任先把他的试卷收了,然后把他叫了出去,面色沉肃地问黎诺千这次和杜继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这段时间上下学注意安全。
在保证安全并能好好学习的前提下,班长的隐私家事学校不会过问太多。
当天下午,尽管杜继一再声明自己只是想和许无境道歉,因为怕被拒绝尴尬,所以才喊了一个朋友一起,他手里拿的不是小刀,只是一根中性笔,就是造型有点奇特而已,虽然一经核查确实是笔,但校长态度很坚定,盛铭高中不允许具有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学生犯两次同样的错,那是对其他学生的不负责。
具体处理结果还在商议。
“草,杜继那孙子要是被退学了,不会报复你吧。”窦准给笔盖上笔帽,啪嗒一声响,恨恨地说,“你们走读生的晚自习八点多结束,天早黑了,他要是找一群人在小胡同里堵你怎么办?”
“我回家就五分钟,全是大马路,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的,因为离学校近交警还多,根本没有小胡同。”黎诺千咧嘴一笑满不在乎,“而且就他那怂样儿,你觉得可能吗?他要是真想报复去年就该报复了吧,能等到现在?”
“有道理。”窦准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杜继确实没那个胆子,特别是在他爸杜惠良见到厉绍北之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逼着他向黎诺千道歉。
晚自习一结束,黎诺千心大得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踩着被路灯照得灯火通明的夜色回家。
他正一边暗地吐槽现在黑夜没有黑夜的样子,太亮了,一边感叹现在生活真好啊,不用摸黑走夜路。刚出校门往前走了几步远,就看见一辆低调的黑车,沉稳大气地停在路边。
“小叔?”黎诺千惊讶,看到后座车窗降下半截,厉绍北的脸露出来,被路灯映亮一些,惊喜地跑过去扒着车窗问,“小叔你怎么来了啊?”
“这段时间我接你回家。”厉绍北说,“上车。”
直到坐进车里和厉绍北大腿挨着大腿,黎诺千还在慢半拍地反应:明知道没事儿,但他小叔却仍然担心,所以要亲自接他。
有几个家长能做到这样?而且厉绍北又不是他亲爹。他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厉绍北这么忙,就算担心随便派个人过来接他不就行了吗?
黎诺千没办法控制自己越来越喜欢厉绍北的心跳,心脏像只被逮住的小鸟,抖跳个不停。
他特别想抱厉绍北,和小叔产生肢体接触。
所以他就真的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