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但也猜到多半是银票还未问世,不然傅幼恩肯定拿轻便的。
郁瓷利索找了块布将这三贯钱裹好,至于车里的其他东西,诸如矮柜和软座之类,通通随车一并卖掉。
收拾完毕后,母女俩一并下车。
添香居开在主街的十字路口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郁瓷刚下车,就察觉到有不少人看过来。她自幼就知道自己生得很好,在贫瘠又艰难的早年经常持靓行凶,无师自通地哄得一个又一个人为她搬来砖石,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对注视礼早已习以为常,郁瓷浑不在意,倒是傅幼恩绷得很紧,生怕犄角旮旯里跳出几个傅家的豪奴,将阿娘逮回去。
……
添香居一街之隔的对面,装修雅致的茶馆生意兴隆。
它一层作大堂,供茶客以茶会友,兼有说书人解乏;二层只作包厢,环境清幽,装潢富丽,不过因着价格高昂,使用频率远不如楼下。
有风拂过,挂在临街包厢门前、代表使用中的木牌左右摇曳。
外面有晃荡的轻响,里面也有人说话:
“主子,斥候方才来报,吐蕃派了一批细作潜入我大荣,这批细作不再像以往一样只拘于男性。看来吐谷浑灭亡后,吐蕃一日比一日狂妄,是铁了心要夺西域道的控制权。不过话又说回来,吐蕃人的模样和我们中原人不大相同,他们脸颊都红红的。有吐蕃细作潜入大荣,真用心追查,焉能查不出来?莫不是其中有蠹虫作祟。”
“雷万钧,你别忘了我朝胡汉通婚很寻常,且吐蕃和突厥百年前曾联兵寇河西。这批细作很可能是汉人与吐蕃之后,也可能是与突厥的。再说了,能被挑出来当细作的,外貌上自然不会太突兀。”
“额,这倒也是。”静默一瞬,那人不满道,“镇守关内道和陇右道的狄统身为一方节度使,他也不晓得怎回事,明明当初接手的是主子亲自调教好的凉州军,如今却……”
不知想到什么,后面嘘了声。
茶香浸了满室,坐于窗旁之人一直没开口。
那是一个身着圆领武士长袍的男人,他身量极高,肩宽背阔,能看见紧实的肌肉将肩胛和胸膛撑出虬扎有力的弧度。
此刻他执着一只玉盏,侧头看向窗外,掌中的茶既不喝也不放,心思似不在屋中。
从赵崇京这个角度,能看到下方的街道。
来往的人群,敞开门户的商铺,擦得铮亮的驴车,还有发浓肤白的女人……
她穿着并不华贵,只是寻常的青色齐胸襦裙,衣裳用料也普普通通,但身段婀娜,肤白胜雪,一头青丝又厚又黑,挽成单螺髻如云堆在头上,好似一匹折起来的黑绸缎,在日照之下光滑亮丽。
她气度卓然,在街上鹤立鸡群似的,扎眼得紧。因角度缘故,赵崇京只能窥见女人小半张侧颜,虽未见全貌,却不减惊艳。
雷万钧一直等不到上峰说话,挠了挠头,转首去看旁边的同袍崔观棋,只见后者下巴微抬。
雷万钧又挠了挠头:不懂,何意?
崔观棋无声张嘴:你往日的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如今倒是再说说。
雷万钧悟了,他咳了咳,把最初的话重复了遍,又装模装样地添了一句,“……细作最擅长隐藏,说不定这平平无奇的小县里就藏了吐蕃细作。”
这回说完,不远处的伟岸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侧头望来。
因祖上参有胡人血统的缘故,他的面容比寻常男人更深邃。日光并不能给那张硬朗立体的面庞带来多少温柔,反而因他这一扭头,高耸的眉骨映出脸上的明与暗,令他眉宇间那抹由权与钱滋养出的威重更甚,极具男性的强硬感。
赵崇京勾了勾唇,威严稍敛,眼角眉梢透出几许成熟男人特有的兴味和慵懒,“平平无奇?依我看未必。”
*
傅宅。
几道脚步声从远及近地靠近东院,为首的男人年约三十。他身形瘦削,着素色长袍,广额白面,端是儒生模样。
傅立德止步于院门,侧头吩咐身后的家奴,“去请郁夫人出来。”
自从做了那个决定,他对外便不再称呼郁瓷为“阿嫂”。至于私底下……嗯,将来他会在床帷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给她听。
那婆子入内,却很快回来了,“恩主,郁夫人和小娘子皆不在屋中。”
傅立德给心腹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赶紧命人发散寻找,去花园,去长廊,也去询问宅中的其他奴仆。
约莫一刻钟后,有人回报道:“少府,李门房说郁夫人和小娘子在小半个时辰前外出去游肆了。”
傅立德皱眉,心道倒是不巧。
他抬头观天色,离日落还有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宵禁前她们必归,他等一等也无妨。
思及此,傅立德正欲转身去前厅。
恰在此时:
“恩主请留步!”
东院里突然窜出一道身影,来者踉跄着跪在院门前,先是重重一磕头:“恩主,奴是小娘子的婢女,今日窥见小娘子神色惶惶,和平常有异,便多留了个心眼儿……”
傅立德面无表情地转身。
“奴被支开后又悄悄回来,瞧见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