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的一年内以各种理由被遣散发卖。
陈雪楚起初对此战战兢兢,总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结果一年多过去,她依旧好端端地做着“陈夫人”。
正室果真还是不一样的。
陈雪楚心中不止一次的窃喜,沈阔死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老天眷顾她。
她渐渐融入了沈家。
从尴尬局促,小心翼翼,到试着做主子,使唤奴仆,再到养尊处优说一不二,这般脱胎换骨,统共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而今年,已是沈阔去世的第三年。
陈雪楚十九岁。
“谁在外面偷看!”
伴随一声历喝,陈雪楚手腕一抖,指尖捏着的桃块滚落在地。
连雨快步过去关上木窗,怒道:“这些人真是越发胆大了!今晚大少爷回来,可要请大少爷好好惩治那些没皮没脸的东西!”
陈雪楚不悦的“啧”了一声,迅速系好衣衫遮住雪白胸口,皱起的眉眼尽是愠怒。
正是炎天暑月,女人细长的脖颈上有细密汗珠,她穿着身天蚕丝的薄纱罩衣斜倚在榻上,手上还沾着桃汁。
相较于三年前,如今被好吃好喝养着的陈雪楚模样有了明显的变化。
体态丰腴,珠辉玉丽,指腹上的粗茧早已消失,浑身透着股养尊处优的懒散劲儿。
“就是看夫人您脾气好,好欺负!”
陈雪楚坐直身子,朝窗户那扫了一眼,放做以往,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她只是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未曾接话。
半个月前,陈雪楚抓到个偷看她沐浴的登徒子。这两年她习惯了安逸享乐的日子,脾气也大了起来,当即就要将人杖打三十大板撵出去,结果居然被人拦了下来。
只因这厮是李管家的表弟,底下人都不敢动手。陈雪楚感到荒谬,她好歹是老太爷的续弦,处置一个偷看她沐浴的登徒子有何过分的?
她气急,跑去执掌中馈的大夫人面前告状,结果大夫人并未替她做主,只是轻飘飘的训斥李管家两句就过去了。
末了,还话里话外地说都是她不够端庄,故意吸引这些图谋不轨之人。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陈雪楚窝着火回住处,半路恰好碰见李管家带着那无赖,陈雪楚本想装作看不见,岂料那人料定陈雪楚不能将他怎样,路过她时,竟然低声说了句:“陈夫人,原来您身子那么白。”
陈雪楚瞪他,他道:“夫人,别装了,守寡这么多年,您也很缺男人吧?”
陈雪楚忍无可忍,扇了他两巴掌。
她用尽了力气,此人却说她手好软,陈雪楚怒极反笑,冲动之下,拔出簪子狠狠戳瞎了他的右眼。
这事过去有半个多月。
那无赖瞎了眼,为保命花了不少银子,最后滚回了老家。而陈雪楚算个主子,大夫人就算心有不满明面也不能拿她怎样,口头训斥两句,禁足两天也就过去了。
只是李管家从那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她,擅自克扣她的用度,给她送最差的布匹妆饰,她提意见他也做听不见,还成天在大夫人那里哭诉她事多为难下人。
大夫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满,从前与她交好的几个主子也在似有若无的孤立她,这个月她的例银还被借口罚半。
陈雪楚起初很愤怒,她是沈老太爷的续弦,是陈夫人,一个下人竟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李管家是给大夫人灌什么迷魂汤了?后来她又慢慢意识到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李管家不过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沈家人的态度变化。
两年前是因为有大少爷的命令,沈府为了名声,为了不让沈阔真实死因传出去,养一个有名无权的陈夫人不是大事。而今,老太爷去世已有三年,根本不需要她的存在再去证明什么。
“大少爷要什么时辰到?”
“听说是酉时。”
不能再等了。
陈雪楚嗯了一声,心里坚定几分。
她对大少爷一直有着并不清白的心思。
这份别样心思从三年前就在心底埋下种子,三年间,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足以让她明晰自己的想法。
当然,比起这份微不足道的少女心事,她更清楚的一点是,想保住她的荣华富贵,她就必须给自己找个说一不二的靠山。
沈逐是第一人选。
可是沈逐对她太冷淡了。
这两年她没少想办法接近他,但是那位大少爷总像个和尚,不晓得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从没回应过她。
酉时初,陈雪楚出门。
其实没人来知会她参加家宴,但陈雪楚脸皮厚,她决定自己去。
她很清楚自己的外形优势,出门前特地精心打扮,这一路总有府中人朝她暗暗投来各色目光,陈雪楚只当看不见,花枝招展地朝厅堂走过去。
“那是陈夫人吗?”
“大夫人不是没叫她?她打扮成这样,是又要给谁看。”
“她刚刚是不是瞪我了?”
作为一个寡妇,尤其是一个毫无实权的漂亮寡妇,陈雪楚的名声并不好。
府里的男人经常因她多看了谁一眼就意淫说她与他早已珠胎暗结行苟且,他们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