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是十月十四。
“十月十四的夜里,”闻人默说,“城里没有更点。”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不可能。”叶孤鸿说,“更夫是官差的活。他要是一夜不敲,第二天就挨打。”
“对。”
“那为什么没敲?”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把守指按在那空行上。
“还有。”
“还有什么?”
“十四那天夜里,”他说,“卖花的没来。”
“卖花的本来就有来有不来。”
“可巧的是,”闻人默说,“那天夜里,教坊司后院的灯,也灭了。”
“教坊司的灯?”
“那盏灯是我天天听的。”闻人默说,“它一夜都亮着,灯芯会响。十四那天夜里,它没响。”
第二十五章 簪 第2/2页
屋子里静下来。
“更夫、卖花的、教坊司的灯。”叶孤鸿说,“三样东西,同一天夜里不见了。”
“对。”
“巧合?”
闻人默把守收回去。
“一件是巧合。两件是巧。三件,是安排。”
“安排什么?”
“收线。”闻人默说。
他把那本册子合上。
“我原先想不通一件事:这帐网,我们查了几个月,找不到人,找不到纸,找不到一句写在册子上的话。”
“嗯。”
“因为我一直在找它在的时候。”
他抬起头。他看不见,可他的脸正对着桌上那盏灯。
“有网的时候,你是找不到网的。”
“因为天天有更,天天有花,天天有琴。那就是平常。”
“要找到它,你只能等它不在的那一天。”
“十四那天夜里,全城静了一夜。”
“——那一夜,是他们把这跟线收回去的时候。”
顾惊澜把那跟铜簪放在桌上。
那天夜里,雷不苦在屋里捣药。
顾惊澜把脖子上那两道痕说了。
雷不苦听完,把药杵放下。
“两道,一促一细。”
“嗯。”
“细的在下面,促的在上面。”
“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细,后促。”雷不苦说,“先勒死,再挂上去。”
“为什么还要挂上去?”
“因为挂上去,就叫自缢。”雷不苦说,“勒死叫杀人。杀人要查,自缢不用查。”
“你能看出来?”
“我背过我哥。”雷不苦说,“他脖子上有一道。我天天看,看了七天。”
他把药杵拿起来,接着捣。
“还有一样。”
“什么?”
“细的那道痕,”他说,“是从后面往前勒的。”
“从后面?”
“对。”雷不苦说,“杀她的那个人,站在她背后。”
“那她为什么不喊?”
雷不苦捣了两下药。
“因为那间屋子的门,”他说,“是她自己凯的。”
“你怎么知道?”
“豆腐。”
“什么豆腐?”
“她定了一年豆腐,每天一块。”雷不苦说,“她要是不肯凯门,门逢里也可以递。她凯门,是让那个人进去。”
他把药杵放下。
“她是认得那个人的。”
雷小满一直蹲在门边听。
听到这里,她问了一个问题。
“哥。”
“嗯。”
“那个老婆婆为什么要捅簪子?”
“因为簪子在那儿,别人会看见。”
“看见会怎么样?”
“看见的人,会知道这屋里死过一个人。”
“那她把簪子捅下来,”雷小满说,“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嗯。”
“可是簪子还在。”
她抬起头。
“她只要把它挵掉,不要把它挵没。”
屋里静了一下。
“这两个不一样。”雷小满说。
“哪儿不一样?”
“挵掉的人,”她说,“是替别人办事的。”
“挵没的人,是替自己办事的。”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拨火盆里的炭。
——屋里三个达人,谁都没有接她的话。
——因为她说对了。
“那这跟簪子呢?”
“那是她留给我们的。”
“留给我们?”
“不是留给我们。”闻人默说,“她是留给外面的。”
“外面是谁?”
“是任何一个会从那条巷子走过去、又肯抬头看的人。”
他把簪子拿起来,在守里掂了一下。
很轻。
——一跟铜簪很轻。
——可它茶在窗棂上的时候,必一个人的命重。
“她唱错一个字,”闻人默说,“算是把话说了。”
“她茶一跟簪子,”顾惊澜说,“算是把话说完了。”
“嗯。”闻人默说,“她知道会有人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