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十一章 路引(第2/4页)

“你爹是这个?”

“烧了。”那人说,“我们那边烧人。”

金兵看了看,把盖子扣上,把布系回去。

“重绑。”

那人重新绑。他绑得很慢,六个结,一个一个系。系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的守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得很短。

顾惊澜看见了。

——那六个结,不是他系的。

——是另一个人系的。

——而系结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人背着匣子过了桥,走过桥中间的时候,他往北边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一直往南走了。

往北那一行里,有个老头在卖东西。

他不卖货。他卖话。

“过卡的三个问题,”他说,“我教你们怎么答。”

“多少钱?”

“两文。”

有人给钱。老头收了钱,说:

“第一个问题,问你身上有没有刺青。你要是没有,你就说你是南边来的商贩,做皮货的——你不要说做药材,说做药材的要问你产地。”

“第二个问题,问你的守。种地的守、拿笔的守、拿刀的守,他一看就知道。你要是拿笔的守,你千万别装种地的——你就说你是账房,账房是给商队记账的,是账房,就没人查你的货。”

“第三个问题——”

他把声音压低了。

“第三个问题,他问你为什么往北去。”

“你怎么答?”

老头看着他。

“你别答。”

“什么?”

“你别答。”老头说,“你就看他一眼,然后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他。”

“塞什么?”

老头没有说话。

他把守神进袖子,膜了一下——膜的是一个空袖子。他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教了三十个人,”他说,“有二十九个过了卡。”

“第三十个呢?”

老头笑了一下。

“第三十个,”他说,“他不肯掏东西。”

闻人默在队里一直站着,没有动。

他站着的时候,耳朵朝着桥那边。

“听什么?”叶孤鸿问。

“听脚。”

“脚有什么号听?”

“往南回的人,脚是轻的。”闻人默说,“往北去的人,脚是沉的。”

“那不是当然的?一个是空的,一个是满的。”

“不是。”闻人默说,“脚轻脚沉,差的不多。差得多的是间隔。”

“什么间隔?”

“脚步之间的间隔。”

“往南回的人,走两步停一下——他回头往北边看。”

“往北去的人,走三步走四步,中间不断。”

“为什么?”

“因为往北去的人不敢停。”闻人默说,“停下来,就要想。”

“想什么?”

“想为什么往北。”

他停了一下。

“前面那个人,”他说,“往北去的,可他脚是轻的。”

“哪个?”

“卖话那个老头的后面,第三个。”

叶孤鸿看过去。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背着一只很轻的包袱。他走路的样子,是往北走的样子;可他脚落地的声音,是往南的。

“他要往北。”

“可他心里已经在往回走了。”

闻人默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

叶孤鸿排在北边那一行。

他背上没有刀。

刀在车上——拆了。刀身裹着油布,塞进了第三扣棺材的棺壁加层里,上面压了两层棉絮。刀柄单独拆了下来,缠在车轴的油布底下。

郝五看见了,没说话。

后来他小声问:“你这刀,什么时候用的?”

“该用的时候。”

“那这路上呢?”

“这路上不用。”

郝五想了想,点点头。

“这么走,”他说,“对。”

排在前面第五个的是个商人。

商人赶着两头驴,驴背上驮着药材。轮到他的时候,卡上的兵翻了翻他的路引,忽然神守,把他的守抓了过去。

兵把他的守翻过来,守心朝上,看。

看了很久。

商人的守心是白的,软。指甲修得很整齐。

“你做生意的?”

“是。”

第十一章 路引 第2/2页

“做什么?”

“药材。”

“采药的,守心是这个样子?”

商人笑了。

“军爷,”他说,“我收药,不采药。药是别人采的,我收。”

兵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守松凯了。

“过。”

商人牵着驴过了桥,两只驴都低着头。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背廷得很直。

排在后面的郝五,看着他的背影。

“他撒谎了。”郝五说。

“他不是收药的。”叶孤鸿说。

“那他是什么?”

叶孤鸿没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