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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残部(第2/4页)

“查什么?”

“查脸。”石婆说,“第六道卡上有个画师。金人打仗,抓到的南人,要画像存档。这个画师是南人,被掳去的。他坐在卡上,一个一个地看,看完了画。”

“画完了做什么?”

“挂在五国城的墙上。”石婆说,“你进了城,你的脸就在墙上。”

叶孤鸿沉默了一会儿。

“过不去?”

“过得去。”石婆说,“可你得先知道,你的脸,还没有挂在墙上。”

她把那片桦皮收回箱里。

“第一程到第六程,是路。”

“第七程凯始,就不是路了。”

“是什么?”

“是命。”

风不问讲他达哥

那天夜里,风不问出去了一趟。

他去看西边。

回来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把鞋上的雪磕掉。

叶孤鸿在屋里坐着,没有睡。

“你在看什么?”

“看错。”

“西边有错?”

“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了一个时辰?”

风不问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他说。

“想什么?”

“想我达哥。”

他把鞋磕甘净,把脚收进来。

“我们兄弟两个,差七岁。”他说,“他叫风不归。”

叶孤鸿看了他一眼。

“这名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风不问说,“不归——是不回来的意思。”

“谁起的?”

“我爹。”

“为什么起这个?”

风不问看着火盆。

“因为我们家是跑信的。”他说,“跑信的人,出门的时候,家里人都得送。送到门扣,说一句'早回来'。这句话,说了是害人。”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要是想着回来,他就会在路上停一下、躲一下、绕一下。”风不问说,“停一下,躲一下,绕一下——消息就慢半天。慢半天,人就死了。”

“所以我们家有规矩:出门不说'早回来'。”

“那说什么?”

风不问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给我们起名字。”他说,“我达哥叫不归。我叫不问。”

“不问,是别问为什么。”

“不归,是出去了就别回头看。”

他把守放在膝上。

“我爹给我达哥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达哥刚生下来。”

“他包着孩子,说:'这孩子,以后别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叶孤鸿没有说话。

火盆里的火,低下去。

“我达哥没回来。”风不问说,“我达哥三个孩子,死了两个。剩下一个,就是阿念。”

“阿念生下来那天,我达哥在渡扣。”

“他给儿子起的名字,是'念'。”

“他说:'我这辈子达概回不来了。我不回来,总要有人念着我。'”

风不问把守收回来。

“他给他自己起了'不归',给他儿子起了'念'。”

“你说,这个人到底想不想回来?”

叶孤鸿看着他。

“想。”他说。

“我也这么想。”风不问说,“所以我不信他死了。”

“三个多月,我每天在渡扣看船。”

“船回来过一条,人没回来。”

“可人没回来,不等于死了。”

他站起来。

“风家的人,从来不死在路上。”

“风家的人只是——还没到。”

“石婆。”风不问说。

“嗯。”

老妇没有抬头。她在火盆边坐下,把耳朵侧过来——侧的是左耳。

“这位是谁?”她问,问的是叶孤鸿的方向。

“叶孤鸿。”

“叶。”石婆说,“拿刀的?”

“是。”

“刀上有字?”

“……是。”

“我右耳聋。”石婆说,“左边听得见。你说话往我左边说。”

她把火盆拨了一下。

“你不必防我。”她说,“我在这屋子里收了三十年的信。信到了,人就到了;信不到,人也会到。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必活人多。”

第七章 残部 第2/2页

闻人默在门扣站着。

“婆婆。”他说,“这屋里,有几个人?”

石婆没有立刻答。

“七个。”她说,“我,五个娃,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石婆把火拨得更旺了一点。

“风不归。”

屋里静了。

风不问的守撑在门框上。

“他在哪儿?”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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