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件小事
三公里之外,华辰律所。
36层高楼,视野开阔,整个堰山区匍匐在脚下。乌云像打翻的墨汁,在天穹肆意漫卷,细密雨丝倾轧而来,天地间昏黑一片。
年轻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灰蓝色西装,身量颀长,气质深沉,光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凛冽肃杀。
他安静站在窗前,指间燃着一根烟,青烟腾腾而上,揉进空气里,顺带将烟草味儿铺满空旷的办公室。
他似乎忘了抽,烟灰尽数堆积在尾端,长长的一节,将落未落。
四周阙静,唯有空调扇叶扑腾作响,源源不断往外输送暖气。
没过一会儿,助理蒋川前来敲门,“文律,方老师通知开会。”
闻言,文知和身影一震,烟灰从指尖扑簌簌滑落,悄无声息掉在地毯上,寻觅不见。
他清了清嗓子,声线低沉磁性,“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话音未灭,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轻响,轻易就攥取了当事人的听觉神经。
文知和快步走向办公桌,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抬手捞起手机,暖白一捧原彩光,他看见熟悉的微信头像,清俊的五官不自觉浮出温柔的笑意。
陈以杉:【收到。】
简短的两个字,他似乎都能透过屏幕瞥见这姑娘毕恭毕敬的模样,像是在承接领导安排的任务。
这项任务或许是为难她了,可他并不在乎,他就是要让她慢慢脱敏,习惯他的存在,一步一步走进他的世界。
这三年,他的房间从未上锁,他等着她哪天不小心闯入。可惜一次都没有。
既然她不主动,那他只能亲自动手,推她一把。
***
收到文知和这条微信,陈以杉突然之间松了口气。
她就把它当成领导安排的任务,自己机械地完成任务即可,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她踩着拖鞋走到客厅阳台,风雨琳琅,衣服挂在晾衣杆上瑟缩飘摇。
内裤紧紧挨着衬衫,两种相近的白色,几乎融为一体。
陈以杉找来撑衣杆将两件衣服撑下来,她右手紧捏着衣架,尽量不碰到那层纤薄的布料。
雨不大,可衣料上还是难以避免沾上了一点雨水。
尤其是内裤正中间淋了斑驳的几点,触目惊心。
陈以杉发誓她绝对不是什么纯情小女生,她骨子里热情又奔放,她从不认为性是什么羞耻的东西。
她谈过恋爱,享受过美好的xing生活,一条男士内裤在她眼里只是一件普通的衣物而已,她看待它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情.色色彩。
甚至于她之前还帮陆续买过内裤。
但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或许不是内裤的问题,而是主人的问题。
这是文知和的内裤,一个她看做亲哥的人,向来温文儒雅,端方周正,永远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似乎他人任何一点旖旎的想法,对他都是一种亵渎。
如今看到这条内裤,陈以杉仿佛看到了文知和的另一面。她突然意识到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会有欲.望上头,血脉喷张的时刻。
他没有女朋友,那么他是怎么解决的?
神之左手?
光想到这点,陈以杉分分钟站不住了。
她必须尽快搬出文知和家,实在太耽误人家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找个势均力敌的女人,好好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文知和的卧室,陈以杉是第一次踏入,入目皆是黑白灰,清一色的性.冷淡风,机械又冰冷,根本不符合他温柔和煦的性格。
明明家里其他空间的装修风格都是温暖的色调,为什么唯独他的卧室会装修成这样冰冷的风格?
陈以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完全了解文知和这个人,她对他的了解浅显而浮于表面,至于他的内心世界自己更是一无所知。
家具少的可怜,一张两米八的大床突兀地占据正中央,边上立着一面深核桃木色的衣柜。
屋子里的东西收纳得整整齐齐,就连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她早就知道文知和会抽烟,文嫣告诉她的。不过对方没在她面前抽过,她甚至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想必他烟瘾不重,平时抽得很少。
陈以杉这人边界感很强,她从不轻易踏足他人的世界,也不允许他人闯入她的世界。
在她看来,卧室和书房是私密性极强的领域,那是属于自我的另一个世界。一旦关起门来,谁都别想进去。
相应的,她也从不进入他人的卧室和书房。
今天会进到文知和的卧室,纯属意外。她总不好把他的衬衫和内裤哧喇喇地丢在客厅沙发上,那样也太难看了。
陈以杉并不打算逗留,她把衣服连同衣架一起放在床上。
衬衫压住内裤,包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湛蓝色的床上三件套,雪白的衬衫,仿佛蔚蓝的大海深处毫无征兆地闯入一艘白色渔船,生生撕裂一切。
她不敢多看,溜之大吉。
——
陈以杉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书桌上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