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疾风骤雨般的吻,终于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秦渡在她脖颈深处抬起头来,哑声在她耳畔说。
“你最后的那封信上说,边关疾苦,想着我在金陵等你班师回朝,便也忘了那些个难熬苦涩之日。”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许知微的眼角滚落入耳畔,其中一颗却被秦渡吻了去,“当时我便想着,若是我出现在铁门关,若是我在你身边陪你度过那些个边关岁月,你……你还会不会觉得难熬苦涩。”
“微微……”秦渡在莫大的欢喜和震惊中,看向她那一双失神的双眸。
“可是我哥哥不同意。他说,当年娘亲就是随军去了关外陪爹爹,结果那一场战役大败,落得个双双惨死鞑靼人铁骑之下的惨剧。哥哥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怕我再出现个什么意外,那我们许家……”滚烫的热泪再度顺着原先的弧线滑向耳畔,许知微自嘲地笑了笑,道:“当时我便对哥哥发誓,只要秦渡在我的身边,他定会护我周全无恙。”
“可是微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我就去求了太子殿下。秦渊以为我是放心不下哥哥,就同意了。”说到这儿,许知微抹去了眼角残存的泪:“铁门关外风沙极大,关内倒是尚可安居。我听说你的大军在小镇内安营扎寨,便顺着‘渡’字军旗去寻你……可是,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秦渡顿时方寸大乱,他竭尽全力地去回忆着那些年,在那座边陲小镇里,他做过的那些个点滴过往,可他越是深想,越是心惊。
他终于松开困住她的怀抱,只能颓然地道:“微微,我不管你看到什么,那都是出于战术,有些事情是我不得已而为之。”
“嗯,圣上英明,不曾有错。有些战术,岂是我等女子所能参悟的?”许知微面色安静地讥讽道。
秦渡忽而想到:“既然你是跟着秦渊的大军去的铁门关,那……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呵呵。”
“对!一定是陆临川他们。”秦渡忽而欣喜道:“所以,是陆临川他们带你回来的,边关大乱,秦渊大军兵败,当时情况着实凶险,所以……所以,是陆临川护送你回来,你恨我跟你哥哥为敌,便故意气我,所以才说是心甘情愿地嫁给陆临川,是不是?”
“不是!”
“那……你介意的是塔苏,对不对?你气我接近塔苏,还把她纳入后宫,抬为明妃,所以才一遍遍地说,陆临川是你那未完婚的夫君。你不过是想让我生气,是不是?微微,你的目的达成了,我真的很生气,我气得好似千万把刀子在我心底里乱割乱搅。当我得知你俩要在太湖大婚时,我只觉得天地都要毁灭,世间万物没有什么再能够让我欢喜莫名。我甚至恨你,恨你明明是在爱着我,等着我,却要嫁给他。现在我都知道了……”秦渡慌乱地在猜测着:“塔苏确实去过镇子几次,但我与她皆是以礼相待。在有些目的尚未达成之前,我根本不曾轻举妄动过半分。我与塔苏之间全无情意,惟有利益。”
许知微笑了笑:“圣上莫要再胡乱猜测,你说这些个是要做什么?只要利益达成了,旁的那些个,又有何妨?塔苏是你的爱妃,是你后宫里漂漂亮亮的明妃娘娘。我算什么?我何曾介意过什么?”
秦渡忽而翻身坐起,激动道:“我早就想办了鞑靼之事,这么的,我即刻废了塔苏,赶走所有妃嫔,从今以后,在这后宫里,只有你独一人!”
“这是圣上自个儿的后宫之事,与我何干?”许知微也坐起身来,稍稍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就算你赶走天下人又如何?我对你的恨,绝不可能消除一分半点儿。只要我许知微还活着一天,我对你的恨,便一天不曾消失。”
“你!”
“圣上若要我的恨意消失,可以。”许知微冷冷地向着那团光影,认真道:“那便赐我一死!”
窒息的静,仿若一座深埋活人的死人坟茔,尚且鲜活的滚烫的炽热的还爱着的心跳,却被掩盖在绝望之下。
在殿外踟蹰了许久的小太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安静,他颤颤巍巍地出了个声儿,道:“呃……启禀皇上,贵妃娘娘……该喝药了。张院使说,这盅汤药胜在第一泡,若是冷凉了重新再热,药效便会减退……不大好。”
秦渡甩袖而去,愤而丢下一句:“让她喝。贵妃若是不喝,喊几个人来,给她灌下去!还有,这里所有尖锐的物什,可能会让她寻死的物什,一并全部丢出去。贵妃在这里若是有丝毫差池,朕定会灭你九族!”
秦渡前脚离开,后脚庭花和玉琐就偷溜了进来,赏了那小太监一个银锭子后,便轻轻松松地打发了。
由于刚才和秦渡的那一番爱恨交织,纵然此刻她二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许知微也有点蔫蔫儿的。
“小姐,你的汤药是张院使亲自熬煎,我在一旁打下手的,全程没有任何人碰过。”庭花说着,瞪了玉琐一眼:“倒是她,说她像个猴儿,她还真就是个猴儿。刚才我来送药,迎面就撞到她东奔西跑的,险些撞翻了我。”
许知微心头一怔,当下便明白了什么。
看来,她想让玉琐放出去的风声,玉琐是真的做了。
虽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