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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岐(第2/2页)

便莫名成了“散漫无矩、呆如木头,不敬尊长”。

她冤枉啊!

那本科举文她并未完整看过,只是因为书火出圈了,她时常刷到同人创作和剧情讨论贴,故而知道谢岐是未来全书中的终极反派。

这个反派角色本在小说中褒贬不一,只因设定是“高大俊美,有不怒自威之势,朝野为之胆寒”,故而官方同人漫画将他画得极其禁欲好看。

这不,一下子破圈大火。

当然,谢迢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担心小命不保。穿进反派家,就怕前头风光,结局却落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甚至结局什么的,都还轮不到现在的她操心。

她只想逃。

穿过游廊、月洞门,便到了谢岐的院子,此地极为清幽,书房名唤“慎思斋”,外头有小厮日夜轮值,外人不得擅入。

谢迢最怕这里。

这两年间,她每每进来,都少不得讨一顿打,最不济也得被斥骂,在她眼里同刑场没区别,连带着此处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让她感到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书房的门被小厮推开,谢岐负手迈进去,吩咐道:“掌灯。”

下人们忙不迭添灯,整个书房霎时亮如白昼。

谢岐绕到紫檀大案后,撩袍坐下。

“跪下。”

他冷声说。

上来就叫她跪,想必月试的结果他已经知道了。

谢迢噗通一声就跪了。

“月试的卷子,拿来。”

“我、我好像没带在身上……”

“是么?”

谢迢被那双冰冷的眸子凝视着,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来。

谢岐翻看起来。

书房内静得只余纸页翻动声。

他不作声,谢迢也只能笔直地跪着,低着头,看着眼前垂落的官袍上的绣纹发怔。

其实不用他看,她自个儿都知道自己写出了一坨天理不容的东西。

她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考试那时,她头疼欲裂,脑子里全是浆糊,最后只能狗急跳墙,顾不得对仗工整与否,将几句记得的朱子注疏掰碎了瞎凑字。

乍一看洋洋洒洒甚是唬人,实则呢,她写的东西,自己都不忍多看一眼。

也不知谢岐为何看了这么久。

他瞧出什么来了?

她应该没写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吧?

谢迢好似被温水煮青蛙,心脏咚咚如擂鼓。

头顶的烛台散发着朦胧暖光,从侧面斜映过来,将男人端直坐着的身影拉长,几乎将她彻底笼了进去。

烛火在那双漆黑瞳仁里跳跃着,情绪难辨。

良久,只听得他淡笑两声,“通篇通篇无一字不工,亦无一字不伪,着实精彩。”

“饰粪以金,灿然可观。”

谢迢:“……”

她如同被浇了一壶滚水,从脸到脖子根全红透。

谢岐笑意一敛,寒声唤道:“来人,拿戒尺来。”

谢迢大惊,“爹你听我解释!”

她承认自己写的文章一向难以入眼,但这回真的不一样,这次是真有原因!除非她突然想不开了,才会故意写出如此膈应人的文章来找打!

谢岐微垂眼眸,冷漠睥她。

“你要解释什么?”

解释她当天头痛不适?事后又突然好起来了,还偏偏是月试这个节点?

这样说更像是在找借口,只显得性质更恶劣。

外间的下人动作麻利,不消多时,便快步捧着戒尺进来。

那戒尺乃黄杨木所制,约一拃宽,一尺长,瞧着打人疼。

就在此时,外头蓦地响起一妇人的急切哭喊声,“三爷息怒,打不得啊!小公子的手打坏了便没法写字了。”

正是李嬷嬷,这些年负责贴身照顾着谢迢,谢迢平素稍有磕碰就数她最紧张,方才也早已偷偷守在外头,见传了戒尺便知晓谢迢又要受罚了,连忙隔着门求情。

谢岐不为所动,“打左手,伸出来。”

李嬷嬷又哭喊道:“左手前天刚打过了!公子皮嫩,哪禁得起再打!”

“那便打臀。”

谢迢脸色骤变,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晕死在原地,对外头喊道:“嬷嬷你别求了!”

话毕,她又崩溃地往前膝行两步,抱住谢岐的大腿,苦苦哀求,“我错了,要不还是打手吧……”

“撒手。”

“爹……”

“趴下,我不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