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舒楹和符池君都沉默了。
半天,舒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两个字两个字地蹦:“所以……你们……真是……有血……”
“没有。”时静夜说话就像在挤牙膏,说半句又停了,一直吊人胃口。
舒楹心里刺挠得慌,桌下踹了踹符池君,无声口型:你快问啊!
“转户口,具体什么情况?”符池君给踹了回去,脚收到另一侧,平稳出声。
“想过来念初中,没户口进不去。”
“哦。”符池君点点头,桌下一直躲着舒楹的鞋尖攻击,“那你怎么想?”
“……”时静夜静了半晌,“我没什么想法,年初刚好和我妈去过一趟柴庄,那边的学校确实不怎么样。”
“哦。”符池君听出时静夜话里的松动,便顺着说下去,“现在这种操作常见,之前我阿姨家的小孩为了考试也迁出去了。目前原则上,只要双方同意且走正规的法律途径,没问题。”
“可是我看剧里面,这种都会涉及到什么经济纠纷吧?”舒楹说,“你说像这个小孩现在把户口迁到时静夜家,万一以后有个什么房子动迁的,那小孩扯皮怎么办?”
“她应该不会。”时静夜说。
“其实舒楹说得对,这也是我还想提醒你和阿姨的事情。”
符池君顿了顿,“即便这个小孩没有坏心,但你们难保她的监护人或者亲戚找上门。建议你们带孩子和监护人几方签一个协议。一方面,确保上学期间,双方不要产生经济纠纷,另一方面,也能规定孩子在合适的年龄要主动迁出,保障财产安全。”
财产安全……
夜里。
时静夜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把好友们的话想来想去,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把符池君的话基本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时万玫。
隔天,大清早,时静夜把时万玫的车开回溪山半岛,原本打算放下钥匙就开自己的车离开。
结果一打开家门,正撞上了在穿鞋的连婳。
时静夜目光先扫了一眼玄关的柜子,顶上放着一把钥匙,再落向连婳的膝盖。
昨晚医生说伤口不严重,但需要透气,没有裹纱布。现在血肉模糊的膝盖已经结痂了,上面残留着一圈棕黄色的碘伏。
“安安姐姐。”连婳小声喊道。
“嗯。”
“我出门,吃早餐。”连婳几字一顿,汇报着,“万玫阿姨不在家。”
“她让你出去吃?”
“嗯。”连婳点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50元,“钱也给我了,让我小心一点,就在诊所旁边吃。”
大概是时静夜很久没再接话,连婳默认她们的对话结束,便又主动说,“姐姐,那我先出门了。”
时静夜没搭理她。
连婳摔伤较为严重的右腿还是火辣辣地疼,绕过时静夜的时候尽量稳住自己,一瘸一拐,忍不住扶了下墙。
开门时,她握住门把,斟酌半天,转头:“安安姐姐,昨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完之后,时静夜背对她站着,稍稍仰头,深深吸气的时候抬高肩,再沉下。
“不用谢。”依旧冷淡的语气。
“嗯。”连婳推开门,迈出门槛,想了想,又转身看着时静夜的背影说,“姐姐,我知道你昨天是生气了才那样说的,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用……”
“如果我就是讨厌小孩呢。”时静夜转过来,面对面看她,“你需要我为昨天的话跟你道歉吗?”
连婳蹙了蹙眉,好一会儿,挤出一句:“不需要。”
“为什么?”
“你讨厌小孩,就和我讨厌大人一样。”连婳说。
时静夜眉间轻皱,目光微微一凝,似乎在试图理解这句话。
“而且我不会永远是小孩。”连婳顿了顿,“我会长大,会改掉坏习惯,你也不会永远讨厌我,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时静夜竟然笑了一下。
她走近,从容迈出家门,从连婳手中夺走门的控制权。
“砰”一声。
门关紧。
有一秒钟,时静夜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幼稚。
但她还是看着连婳,一双少有情绪起伏的眼睛,此刻,像蝴蝶翅膀一样生动地飞起来。
“我不知道你讨厌的大人都是什么样,但,可以提醒你,我也不讲道理。”她指了指门,“你没带钥匙。”
“嗯?”连婳一愣。
“我去上班了,再见。”时静夜拍拍她的肩,云淡风轻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