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干脆把她接进宫来,也省得我独自在这深宫寂寞。
萧景瑜脑海场景连篇,不由笑出声,池中温水顿时自唇齿间涌入,她赶忙从池中探出头来,干咳出声。
心头不禁暗恼,怎么又想岔了,宫中又不是没有美人,净想着那女人做甚。
帘外兰芷听到动静,赶紧出声询问:“陛下,您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
萧景瑜可不想让兰芷闯进来,她本就对自己带回肚兜一事有所怀疑,若是再让她看到自己这身暧昧红痕,岂不是再也解释不清。
思及此,她再次向外头喊道:“朕很快出来,你守好门外。”
随着水流的哗啦声响起,萧景瑜从池中起身,热气熏腾之间,透明的水珠顺着曲线从蝴蝶骨划到腰腹,将她背后贯穿半边身子的旧伤疤勾勒了大半。
相比于皇宫内的祥和,纷扰一日的丞相府内却是灯火通明。
宫内线人传消息来时,楚明远正在闺女门外踱步。自己女儿疑似被玷污,正心烦意乱着,宫里那位莫非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此事当真?简直荒唐!”
在听到皇帝竟夜宿宫外,疑似与不明女子颠銮倒凤后,这位鬓生白发,面目威严的相爷重重拍向一旁梁柱。
“宫里宫外这么多好女子他不要,偏偏要暗行苟且,简直罔顾礼法,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楚明远气极,先皇走得突然,临终托孤于他,盼他领着大盛朝更进一步,可新皇与他并不亲近,行事怪异,多次谏言皆置于不顾,着实令他气急。
若是当初他兄长,先皇嫡长子能顺利继位,凭着那位的贤能,如今又何须他事事亲为,生怕朝局出了差错。
“可有查出与陛下苟合的女子身份?”
“这……翊京卫那边瞒得紧,暂时未能有消息。”
“继续去打探。”
刚吩咐下去,身后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中年美妇走了出来。她皱着眉,面带愁容。见有外人在此,也不说话,只一双饱含忧虑的眸子深深的望着自家丈夫。
今日诸多烦忧,女儿还出了这档子事,楚明远深深叹了口气,只觉皇帝所作所为更加糟心,决心等会上朝定要狠狠参她一笔。
他挥手遣退线人,拉过夫人悄声问道:“月儿怎么样了?”
“好说歹说,总算愿意吃些东西了。她本就体弱,又已挨到这般年岁,现又遭此劫难,日后婚事可如何是好。”
“她若身边若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我总是放心不下……”
楚明远安抚似的拍拍楚夫人的手:“夫人莫急,我再去同她谈谈。就是月儿真被……又如何。我在朝堂好歹说得上几句话,本相的女儿无论何时都配得上最好的儿郎。”
屋内,楚栖月藏在被褥中的手紧紧攥着那两张银票。
这谢姑娘把她当什么人了,本是一场意外,要对不起也是自己对不起她才是,如何能甩她两张银票便不走了之。
至少留下府邸位置,好让她日后登门……想到方才滋味,楚栖月摩挲着银票,不由勾唇一笑。
好在她说自己是谢国公的远亲,也不算全无消息。
房门响起一声“吱呀”,楚栖月再次换上愁苦心死之色,一双秋水似的眸子期期艾艾的望向推门之人。
楚明远见女儿这般,顿时更恨那伙贼匪,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月儿莫要忧心,今日之事,为父已经严禁下人议论,日后你大大方方的出门便好……只是,你回京都已有数月,这京城公子就真没有能入你眼之人么?”
楚栖月何等聪明,楚相这话一出,她便明白他是起了快速将她嫁出去的心思。
不过须臾,她的眼眶便再次蓄满泪水。
“爹,您是嫌弃月儿了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将我送走?既如此,还不如让我自我了断,免得丢了您的脸面。”说着便要向床头撞去。
“别别别!”楚明远见状赶紧上前来拦,“莫冲动!莫冲动!爹不说了!爹不说了!家中不缺银两,你想在家留多久就留多久!”
见楚相给出承诺,楚栖月低垂眉眼,敛去方才凄苦之色,再次为试探道:“爹,我知你和娘的担忧,但我回家不过数月便能独立打理家中产业,又有医术傍身,纵使不嫁人,日后也不会苦了去,您难道真忍心让我从此困于后宅,再不得开心颜?”
楚相不由失笑,面对女儿的这番言论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莫要胡说,女子总要嫁人的,岂可罔顾礼法。”
“爹!”
“好好好,你才……唉!爹不逼你,先养好身子。”
楚栖月看着再次合上的门,幽怨之色全然消失,只留一脸冷漠。父母待她一直不错,若非如此,父亲这般恨嫁,她早就远离京城。
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何须又演上今天这一遭。
很快,又到了早朝的时辰。楚明远理了理朝服,坐上轿子,脑中却回想着方才传来的线报。
陛下昨日去了春江楼。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皇上选秀,堂堂天子,天下这么多身家清白品貌上佳的女子供他挑选,竟流连于烟花之地。
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