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长枪沿着腰身飞速转动,以雷霆之势冲了上去。
当啷!当啷!嘎吱!嘎吱!兵器与兵器的碰撞声,兵器与盔甲的摩擦声接连不断,场上二人再次战成一团。
桓石虔坐在马上,不停舞动手中马槊,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一次又一次逼退毛修之的进攻,不多时毛修之身上已然血迹斑斑,呼吸也越发急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握紧长枪,一次又一次上前冲锋,如果这是一场毅力的比拼,他合该是胜者,只可惜战局并不以人的意志转移,每一次的冲锋都以失败而告终。
毛修之始终未能突破桓石虔的马上优势,与他近身缠斗。除了血渍越来越多,盔甲破损的缝隙越来越大外,再无所得。
围观百姓起先还为这场精彩迭出的比试喝彩不断,也曾为桓石虔、毛修之二人鼓气加油,但随着战局一边倒,众人的欢呼声却是越来越小,脸上的兴奋逐渐褪去,担忧之色在眼底堆积。
“何必呢!活着才有希望啊!”人群中溢出一丝叹息,说话者眼皮耷拉,视线开始从赛场正中心偏转。
毛修之的惨状,不认识的人都不忍再看,更遑论与他朝夕相处的同袍,谯道福握紧拳头,卞范之神色越来越凝重。
毛修之被马槊横扫在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那点血色清晰地印在马文才瞳孔,一边盯着场上,一边命令道:“擂鼓!”
一声令下,鼓声突袭而来,咚咚!咚咚!响彻天地,激荡人心。
“奸诈!”对面的谢若梅一声冷哼,摆手命令己方鼓手动起来,为桓石虔助威。
咚咚!咚咚!鼓声震天,好似毛修之激昂的心跳,就连风声也为之和声,呼啸不断,旌旗猎猎。
毛修之扬起长枪,枪尖往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枪身弯成满月。
风沙渐起,迷离眼睛,桓石虔心中一惊,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全身,汗毛竖起。
就在所有人以为枪杆会因承受不住压力而断折时,忽然一个反弹,从满月弹成一条直线,毛修之的身体再次上升,一举跃上桓石虔的马背。
“啊!”不可置信的声音顿时响起一片,有人还在惊奇毛修之如何突然神功大涨时,聪明人已经看出他的策略。
毛修之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暗示所有人,他已精疲力竭,始终不能靠近桓石虔三步之内,实则是让敌人放松警惕,只为完成最后一跃。
此战术极为凶险,完全是拿生命在赌,好在毛修之比桓石虔多了一点幸运,突起的风沙给他创造了机会。
毛修之一跃,一扑,整个人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桓石虔,过近的距离让长兵器的优势荡然无存,桓石虔想要回撤兵器,反击毛修之,却因手臂被毛修之紧紧抱住,难以实现。
桓石虔被迫面临两个抉择,一个是放弃兵器同毛修之肉搏,二是握紧兵器,想办法将毛修之甩落下去。
但毛修之没有给桓石虔选择的机会,手脚并用,化身八爪章鱼紧紧禁锢着桓石虔的四肢,同时以头颅重重撞击桓石虔的额头,几下之后,两人额头血肉模糊,血流如注。
同归于尽之心,一目了然。鲜血沿着两人额头,滑进眼睛,二人的纠缠、扭动让战马极为难受,高亢嘶鸣着,疯狂尥蹶子,想要将背上磨人的小虫子甩下去。
风声在耳旁呼啸,尖叫声此起彼伏,被鲜血糊住眼睛的二人明知自身处境凶险至极,仍旧不管不顾,沉浸式厮打着对方。
“放手!快放手!马要倒了。”嘶吼声还未落音,战马已经因为一脚踩中乱石,前蹄断折,轰然倒下。
坠落之时,毛修之飞速抹了一下眼睛上的鲜血,借着些许光芒避开了尖锐的石头,下一刻桓石虔的拳头已经砸到他的脸上。
毛修之疼得龇牙咧嘴却暗自高兴,因为桓石虔坠落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有一块山石。
扑通一声!二人同时坠落在地,桓石虔的胸膛正好撞到石头上,一声闷哼,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渍,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毛修之躺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他气血翻涌,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不能死,不能死!
牙齿上下用力,舌尖隐隐传来钝痛,毛修之先是抬起一只手臂,示意他还活着。
随后,身体一个反转,手臂按在地上,扶着地,缓缓起身,起到一半又跌坐回去,最后双手撑地,跪坐着爬起,做完这个动作,气喘吁吁。
麻木地扯动嘴角,毛修之晕头转向,环顾一圈,最终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那人伸出手臂,“我……赢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响似惊雷,实则细如蚊蝇。
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第402章 刘长安的身世被识破
随着第一场比试分出胜负,双方的医疗人员飞速奔赴场上,方芳带着四名医女围绕到桓石虔的身侧,先是撑开其眼皮见眼神没有涣散,转而搭上脉搏。
片刻后,松了一口气,桓石虔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轻,昏迷是因为遭受重击。
四名医女默契配合,解开了桓石虔身上的盔甲,一番细致诊断后,其中一人说道:“胸前四根肋骨断折。”
说此话时瞥了一眼桓石虔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