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伤口溃烂化脓,皮肉翻卷的边缘颜色发黑,隐约可见皮肉之下的骨头。正常人早该死了,但他还是活着,还在呼吸,还在挪动——像行尸走肉般按照罗兹沃德的命令往前缓慢挪动,他好像已经失去意志,只剩下肉.体在服从着命令。他和在地狱没什么区别,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那股绝望之感也就能理解。
可当他抬起头的瞬间,她对上那双眼睛……他的眼睛出卖了他,在那张灰败的脸上,他那双还在发亮的眼睛尤为抢眼,倔强又沉默地亮着……就像黑暗中还没有燃尽,快要熄灭的火星一样。
火星在风中随风而动,像快要熄灭,也像要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与敌人一同燃烧殆尽。
他还抱着希望,但也快绝望,想同归于尽。
换做是她的话,或许坚持不到几天,结合她曾听到过罗兹沃德的炫耀来看,他来到这个地狱绝不少于三个月时间,不少奴隶根本坚持不到这么长的时间,但他还在坚持、还在恨。奴隶到最后往往连恨都升不起来,恨太奢侈了,早就被一复一日的绝望给磨平,只剩下麻木。
安娜斯塔西娅想要移开目光,告诉自己再不要多管闲事了,玛丽乔亚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可能都管得过来,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那么牵连到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到此结束吧,不能再继续插手了。
她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脚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现在看不见那双眼睛了,但那点光已经在她的心头扎根,刺得她胸口生疼。
她真的要当做看不见吗?如果视而不见的话,那她真的和他们没两样了。她不想和他们变得一样。
既然已经看见了……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在玛丽乔亚凋零吗?
她再次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