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聆攥着那锦帘倏然合紧,胸口起伏不定,雪白的皮肤上漫上了大片大片的樱红,烫的她脸颊宛如着火了一般。
蔺云寒也反应过来了似的,后退了些许,转过身背对着马车。
“怎么了?”他声线有些哑,气息微促,但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询问。
“……水、水滴在了腿上,烫到了。”裴聆声音低低,虚软更甚。
蔺云寒没再出声,不多时,身后锦帘掀开,裴聆擦着了他身子跳下了马车,她发丝还未拢起,披散在脑后,扬起的青丝拂过了他的脸颊。
她小跑着去找了阿萤。
蔺云寒瞧着她的背影,久未回神。
叶璋正在与旧部说话便闻身后:“叶将军。”
叶璋回首,瞧见来人,脸色冷了下来:“做什么?”
蔺云寒站在他身后,语气平而直:“边疆开战在即,故而派遣人手过来接应一部分粮草与冬衣,眼下叶将军却不许先行,敢问为何?”
叶璋神情冷淡的转回了头,旁边旧部嗤笑:“因为什么你不不知道?罪人,裴云寒。”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眼下你就是个庶人,不该问的别问。”
叶璋轻飘飘道:“陛下有令,命我把裴聆护送到雁径戌,我自是不能叫你们先走,否则岂不是违令。”
他复又转头:“毕竟是你抛下她擅自顶替旁人去服役。”
裴聆一边与阿萤说着一边又悄然关注着那边的动静,不知道哥哥和叶璋说了些什么。
没多久,蔺云寒回来了,裴聆顾不得还在和他别扭着起身就问:“怎么样?”
蔺云寒摇头:“叶璋不叫我们先行,他说陛下要他护送你,所以得亲眼看着你去雁径戌。”
裴聆急了:“什么护送我,我可没答应。”
“快了,这儿离雁径戌也就几十里,很快便到了。”
裴聆气恼嗯了一声,二人目光相对,心照不宣的又仓促移开目光,方才的事又陡然冒了出来,尴尬后知后觉再度涌来,裴聆赶紧拉着阿萤去了别处。
栖云村
萧洄利落的处理了一批纥达人后仍然顶着伤躬身恤亡,事必躬亲,简礼默哀,孤幼与遗孀单独造册,再命人加强防哨。
回到了营地后,王兴思见他甲胄上斑驳血迹,知他喜洁赶紧拿帕子给他清理更衣。
在瞧见他肩头的伤后颤颤扬声:“传太医。”
随行太医提着医箱来给他清理伤口时萧洄眉头都不眨一下,王兴思却瞧了不忍,时不时叮嘱太医手轻些。
“陛下何必亲自前去,有顾将军在何愁处理不净。”
“朕若不亲去,如何抚民立威。”
王兴思叹:“陛下大义。”
顾缱来探伤时萧洄披着衣裳正在灯下看舆图。
“陛下,伤民已安置好,只是随行物资不够,天气寒冷,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
萧洄抬头,语气沉肃:“算算日子,叶璋应当还未到雁径戌,传令叶璋,先叫他调拨一批毡裘、粮米、伤药叫人护送过来,优先分给老弱遗孀与孤幼。”
顾缱愣了愣:“是。”
“朔靖王那儿也不必瞒着,朕会亲自写信叫人给他送过去。”
说完后,萧洄把军报一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侧身躺在了床上,他眼下还带着青黑,胡茬都冒了出来,疏朗清逸面孔多了些糙意。
……
裴聆站在马车顶上眺望远方,阿萤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她不明白她在看什么:“阿聆,你快下来啊,太高啦。”
她的声音都被风磨的细润,裴聆蹲下身把手递给蔺云寒,随后她被抱了下来。
“我在看我们还有多久到。”
“看见了吗?”
“没有,但是我看到驿站了。”
二人说着话,妇人们路过她们身边,以往会笑着同她打招呼的此刻全都一句话不说。
阿萤说:“你别怪他们,他们怕得罪叶将军,所以……”
裴聆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也都是面子上的交情,顶多多了些同乘一辆马车的交情,别的也没了,人人都想自保而已。
“你看,驿使又来了。”
裴聆看了过去,驿使正在和叶璋说什么,随后叶璋突然转头,直直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心里一跳,说不清什么感觉罢,反正不大舒坦。
但很快她便知晓是为何了。
队伍在驿站临时修整,叶璋却通知了一个噩耗。
陛下有令,命叶璋调配一部分粮草前去栖云村,初闻这消息时裴聆惊喜不已,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叶璋便以增派人手为由,从白戈营派遣而来的人手里又调配了一些。
其中就有蔺云寒。
裴聆心头咯噔一下,差点没气疯。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低调,离开人群后冲到叶璋面前质问:“你什么意思?”
叶璋脸色冷淡:“裴云寒有前车之鉴,须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摆明一副防备不信任的模样。
叶璋抬头瞧她:“若你想走,那便自行离开罢。”
裴聆恼怒不已,她对叶璋信不信任压根不在乎,她只在乎有人打乱二人的计划,强行牵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