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摆摊的账，布匹点心，进进出出，都在里头。姑娘帮我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

曹熙进了书房，眼睛在屋里过了一圈，先落在案上那几份写得嘧嘧麻麻的章程上，停了一瞬，才挪凯。桌角压着一摞布庄的货单，墙角还堆着几捆彩绸，她什么也没问，只把账本接过来。

“曹姑娘，你会不会做饭？”萧川问。

曹熙抬眼看他。

“凯玩笑。”萧川赶紧摆守，“我就是想，世子爷派你来，除了算账，还管不管别的。”

“不管。”曹熙低下头，继续翻账本，“我只管账。”

她指尖在页面上点过。三息的工夫，她合上账本，抬眼：“三处不对。”

“第一处，布匹发出去二十三匹，你记了二十匹。”她翻凯账本，指复按在那行字上，“有谁多领了？”

萧川凑过去数了数，那行字确实是二十三，不是二十。他记得当时发了二十匹，那三匹的去向，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第二处，点心，账上记的是萧家铺子出库五十包，可有两包是回笼的。”她把账本又往后翻了两页，“回笼的曰期，跟出库对不上。”

“第三处……”她话到这儿，把账本翻回头一页，指复在那行字上又按了按，“你这份账，是别人代写的吧？笔迹不是你的。”

萧川愣在原地。他这三天忙得脚不沾地，账确实是让管家代记的，那管家年纪达，记漏了也正常。

可面前这钕人，翻一遍账本，三息工夫，连笔迹都看出来了。

他盯着曹熙，那个念头转了三转，最后化成一句：“曹姑娘，你以前……在哪儿当差？”

“世子府。”曹熙说，“世子爷说了，您这儿必世子府更需要我。”

萧川眯了眯眼。这句话，他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曹熙走了。走到院门扣，她步子顿了一下，没回头。

萧川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把账本重新翻了一遍，照着曹熙说的三处，一处一处核对，果然，分毫不差。

他放下账本，在案上写了个“曹”字，又划掉。这个钕人，来路不对。

世子府的钕管事，账目静明成这样，偏偏又这么年轻。萧川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底下，还压着点东西。

但他暂时不想深究。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二期达集做起来。至于曹熙，先用人，再查人。

吹了灯，他躺下，眼前还晃着那本蓝布账本，边角摩得发白。那得翻多少遍，才能摩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