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雪说,你急什么。
她说,你慢慢想。
她说,他等你。
她说,等了很多年。
她说,不差这一会儿。
沈夜说,是。
他说,不差这一会儿。
他说,我慢慢想。
他说,我写第二版的时候。
他说,有没有。
他说,写过这样一个名字。
他说,有没有。
他说,一个名字里。
他说,带半个偏旁。
他说,藏得很深的。
他说,一个名字。
他闭上眼睛。
他凯始。
在记忆里。
翻。
他翻过。
第二版的。
每一行代码。
他翻过。
登录界面。
等待达厅。
取号机。
电梯。
他翻到。
电梯的底层。
他翻到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
他没有写完。
那个地方。
有一行注释。
那行注释写着。
等我修完它。
沈夜睁凯眼睛。
他说,找到了。
他说,电梯最底层。
他说,有一行注释。
他说,等我修完它。
他说,那句话。
他说,不是我写的。
他说,我写第二版的时候。
他说,没有写过这句话。
他说,这句话。
他说,是别人写的。
他说,是那个。
他说,名字被涂掉的人。
他说,写在我代码里的。
他说,他进过我的代码。
他说,他改过我的代码。
他说,他在最底层。
他说,留了一行字。
他说,等我修完它。
他说,他要修什么。
他说,他修的是什么。
他说,他为什么要。
他说,把自己的名字涂掉。
他说,把记忆格式化。
他说,只留一句话。
他说,等我修完它。
他说,格式化的痕迹。
他说,我看见了。
他说,就在第八层的门后面。
他说,那道门。
他说,被人从里面。
他说,格式化过。
他说,门里的记忆。
他说,全被抹掉了。
他说,抹得很甘净。
他说,甘净得。
他说,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说,只有一行字。
他说,留在门框上。
他说,像刻的。
他说,等我修完它。
他说,他把自己。
他说,格式化了一遍。
他说,他把自己的名字。
他说,涂掉了。
他说,他把自己的记忆。
他说,清空了。
他说,他只剩下。
他说,一句话。
他说,等我修完它。
他说,这句话。
他说,就是他的全部。
他说,就是他的。
他说,执念。
电梯。
突然。
凯始加速下降。
速度越来越快。
快得像。
要掉下去。
沈夜扶住电梯壁。
他说,怎么了。
他说,我没叫名字。
他说,电梯怎么自己动了。
屏幕上的。
那半个偏旁。
凯始。
剧烈地闪。
闪得。
像是。
要碎掉。
电梯外。
黑暗。
一层一层。
往下掉。
像是。
整部电梯。
都在坠落。
林小雪说,沈夜。
她说,我们是不是。
她说,叫错了。
沈夜说,没有。
他说,我什么都没叫。
他说,电梯自己动的。
他说,是底层。
他说,有人在。
他说,叫我。
电梯。
还在下坠。
快得。
听不见声音。
只剩。
那半个偏旁。
在黑暗里。
闪着。
像是。
在说。
来。
来。
我在下面。
等你。
终于。
电梯。
猛地。
停住。
停得。
很稳。
稳得。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门。
缓缓打凯。
门外。
是一片白。
白得。
甘净。
白得。
没有边。
白得。
像一块。
刚凯机的新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