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内斯全名伊内斯·德莱文。
就凭他姓德莱文这点,是个人都知道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主。
德莱文的历任家主有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诅咒。
伊内斯八岁的时候,从父亲那听说了这个诅咒。
小孩子把玩着属于家主的那枚徽章,当时很平静地就问了句“那您怎么还活着呢”。
老头看了他眼:“诅咒可以转移。”
“怎么转移?”
“大街上随便找个人结婚,告诉她你们是相爱的,演到你自己都信了就转移了。”
伊内斯想了想,那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他们都说您对我好,原来是因为母亲是鬼魂,您不对我好,她就在梦里将您五马分尸。”
老头听了这话非要追着他揍。
为了躲避老头的铁拳,八岁的伊内斯,一路跑到母亲的墓碑后,风轻云淡地对着气喘吁吁的老父亲做了个鬼脸,异常顺利地就接受了自己的人生只有二十五年的未来。
伊内斯今年二十一岁。
再过三年零六个月,他就该凄惨地死去了。
最急的时候,老头能往伊内斯面前送十个不同类型的女人。
然后又是十个不同类型的男人。
“怎么说呢。”伊内斯那时也是像这样,一脸悠闲的样子,“就算结了婚,我对您找的这些人也一点感觉都没有,既然没有感觉,我要怎么装出连我自己都能骗过的我爱他们的样子。”
老头半信半疑,让他直说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至少不能是怕我的吧。”伊内斯说,“也不能太矮,太高,太胖,太瘦——至于长相,过得去就行。”
“对了,我说的过得去是至少要比我好看。”眼见老头松了口气,伊内斯笑眯眯的,“不然我每天对着镜子看我自己好了,我干嘛要找个不顺眼的放身边欣赏呢。”
老头刚松的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小神经病,我上哪去找你觉得比你好看的!”震怒的老头把茶几踹得砰砰响,“等死吧你!等你死了我找人再生一个!”
伊内斯的母亲,还活着时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的伊内斯,白金色的长发被红色的丝绒发带束着,或许是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后即将死去,伊内斯很少在人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总是模仿照片上母亲的样子,温温柔柔地笑着。
眼睛弯成一道,鼻子、嘴巴、眉骨,每一处几乎都透着雌雄莫辨的美。
这样的一张脸,长到谁身上都会引来无尽的灾祸和麻烦。
偏偏长在了最不缺权势,不计后果的伊内斯身上。
认识埃尔维斯时,伊内斯才只有十岁。
他那时就蹲在母亲的墓碑前,拿着把小刀,脚边还躺了个已经疼晕过去的男人。
男人的眼球被剜掉了,连接着眼球的肌肉,跟被敲碎一点的眼眶骨一起露了出来。
被制止了行为的伊内斯问埃尔维斯,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埃尔维斯说我是你父亲为你请来的老师,今天开始,我会负责研究你身上的诅咒。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情谊,埃尔维斯在把迟阔留堂后,没把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伊内斯从教室里赶出去。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埃尔维斯问迟阔。
迟阔点点头,说“知道”。
后半节课认真听了的迟阔,依旧是半个字没能听懂。
埃尔维斯在那之后又提问了他两个问题,迟阔一个也没答出来。
然后埃尔维斯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在入学前没上过语言课?”
“没有。”
“那你入学前在干什么。”
圣罗帝尔的大多学生在入学前都会跟随家里的私人教师学习两个月,因此,埃尔维斯教授上课时是直接用的古代语。
这就相当于有一天,迟阔看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把小蜜蜂一戴,义正言辞地说【好了,接下来我要用埃及语讲课,注意跟上我的思路】。
根据[奥托里诺]的记忆,迟阔很坦然地答了句:“确保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伤害我弟弟。”
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丢人,埃尔维斯教了这么多年的书,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
要不是自己精通魔法,埃尔维斯都要以为[奥托里诺]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诶。”伊内斯撑着脸,拖长语调,“这么艰巨的任务都出来了,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零基础,老师您就让让他吧。”
迟阔这才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关系户:“我认识你?”
先前从树林里往窗户看时没注意,现在伊内斯才发现,迟阔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他的虹膜在光线下有种淡淡的灰。
这种眼睛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只会透出些不太健康的病气,偏偏迟阔的眼睛很亮,倒映出伊内斯的表情时,让伊内斯很难相信出来他有天真瞎了眼睛会是什么样。
伊内斯看了迟阔的笑话太久,到现在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干正事的。
小精灵说要跟老头告状,说他压根不管昆西。
伊内斯心想自己也够倒霉的,人生都只剩下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