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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海兜与拾野簿(第1/4页)

禾穗当然明白优子的用意。

回去的路上,优子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这失眠的毛病啊,就是平时身子骨太闲,脑子却太闹腾,心里静不下来,光吃得健康还不够,作息也得慢慢调,白天干点活,让气血跑起来,人累咯,自然就好睡啦,比吃啥药都管用!”

禾穗蹬着车,假装生气:“你就是想骗我给你当司机。”

优子语气很无辜:“咦?怎么那么说呢?装瘸腿可是祖传秘方,专治你们年轻人的宅病。”

“那我改善得如何?”

正在上坡,禾穗累得气喘吁吁。

“不错不错!明天奖励你坐趟村头过山车。”

“村里还有这种东西?”

优子眯着眼笑:“也叫拖拉机啦!”

两人斗嘴归家。

果然,当晚不到九点,禾穗就爬上了床,她连个完整的念头都没想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公鸡打鸣。

天微微亮时,她摸到手机瞅了眼,早上五点。

于是蒙上头继续睡……

再醒来时,阳光已透过窗台的鲜花,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禾穗揉揉眼下床,洗脸,刷牙。

清水扑在脸上,她动作忽然停住,这才反应过来,昨晚竟整整睡了十小时!

没有失眠、也没有半夜醒来。

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洗漱完,她哒哒跑下楼,开心地喊:“阿奶!”

屋里没瞧见优子阿奶的身影。

通往后院的门虚掩着,细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禾穗舒展着胳膊,推开了门,懒腰伸到半截儿,整个人直接僵住!

优子的草帽掉在几步开外,而阿奶本人,竟头朝下俯倒在菜畦边,一动不动!

“阿奶!!”

禾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冲过去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晃了晃她的肩,“你怎么了?阿奶你没事吧?!!”

优子毫无反应。

禾穗瞬间想到了外公离开的情景,眼泪大颗大颗涌了上来。

许多老人家不就是这样吗?平时看着很有精神,哪天突然就……

她颤抖着手,正要试探优子鼻息——

“做什么?”

优子的声音响起。

阿奶慢慢抬起了头,脸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子。

“……您没……”禾穗瘫坐在地:“您这是在干嘛?”

优子拍拍土,坐起身:“你不会以为我在地里死了吧?”

禾穗啊了声,眼睛红红的:“……那也没有,这回事。”

“你的停顿暴露了你的想法,”优子眯了眯眼,指了指天:“老子在天灸啊。”

她又习惯性地自称老子,但禾穗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是疑惑地重复:“天、灸?”

“嗯,”优子灵活地站起来,“就是接收天地灵气啦。”

她看着傻眼的禾穗,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可是让身体充满元气的秘密喔!”

***

吃早饭时,禾穗夹起热乎乎的叶儿粑,糯米皮软得黏筷子,里头的芽菜肉馅咸香滚烫。

她吃光好几块,喝了热腾腾的甜豆花,又问起优子天灸的事。

“你们小朋友啊,”优子抿了口豆花,动作永远那么优雅:“白天窝空调房,晚上抱手机,出门还把自己裹得像刚出土的文物,太阳跟你见不着面,奶茶倒喝得挺准时。”

感觉被精准点名的禾穗,默默捧住汤碗。

优子抿了口粥,“心脏属火,是身体的小太阳。你这老是你睡不好,提不起劲,就是这团火不够旺,闷气排不出去,晒太阳,就是最简单的补阳之法。”

禾穗舔舔唇:“所以‘天灸’其实是在补心阳?”

“不只心阳,”优子放下碗,“是借天上的阳气,帮身体里的阳气动起来,所谓正气内存,邪不可干,体内阳气足了,那些不好的东西啊,自然就退散了,”说到这儿,她又补充:“不过晒太阳也要看体质,不是晒成咸鱼就叫养生噢!”

禾穗眨眨眼,以前她听到这些,可能觉得玄乎,现在却想听优子多说些。

“阿奶,我以前觉得中医挺玄的,”禾穗用勺子轻轻搅着豆花,“我难受的时候去医院,检查出来又没大问题,医生就说先观察,我一观察,就把自己观察忘了,后来再查,身体里已经长了东西。他们这时候跟我说,没办法,只能割掉了,我就有点懵,感觉我们身体怎么跟乐高玩具似的,可以随意地扔掉、拆卸、重组,好像也没其他选择。”

“谁说没有其他的选择,那是身体发出求救信号时,你就没有引起重视。”

禾穗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有去检查的,他们说没问题。”

优子冷笑了声,倒不是凶:“傻子才信报告,那些西医看什么,指标,癌细胞,那是只有到达一定数值,才能被仪器检测到的东西,而我们中医看得是什么,是人!每个人,每天脉象都不同,他们开一种药就想治千千万万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说到这儿,像是触发了优子内心最深的情感:“早些年,我还年轻时,跟着师傅四处云游行医,那时山里药草长得慢,香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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