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道里,所有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只有江一诺的五官清晰可见。
桑来猛地翻身坐起,脸上血色尽失。
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孩子,小娃娃睡得正香,手掌半握,稚嫩的脸颊被枕头挤压,嘴边还挂着笑,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桑来屏住呼吸,触碰小孩的胳膊,温热且柔软。
她长舒一口气,梦里的那一幕太过真实了。
她虽然看过小说,也知道剧情,但文字和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感是完全不同的。
她彻底没了睡意,盯着酣睡的江一诺发呆,过了一会,又惊觉周围的环境异常安静。
她伸手试探对方的鼻息,呼吸均匀绵长。
松了口气的同时,她再次躺回床上,望着床顶,告诫自己不要再疑神疑鬼。
她不敢再睡,然而累了一天,身体一着床,眼皮子就自动开始打架。
又是一个梦,但庆幸的是换了地点,就在她今天住的这个小院里。
那天天气晴朗,屋里屋外摆了好几桌,她坐在院里吃席。
南房的男人抱着襁褓在各桌走过,宾客都在祝他喜得贵子,今天在院子里见到的男女老少也几乎都出现了。
刘小钢被一个老太太硬拖了过来,他面容青涩,约莫十五六岁。
老太太朝着她身旁的男人敬酒:“他爹没了,可家里还有七八张嘴等着吃饭呢,劳烦你多带带他,随便打随便骂……”
酒席喧闹拥挤,端菜工忙着上菜。
她起身不知道要去干嘛,往外走时,有人撞了她的肩膀。
她一回头,仅仅是一个照面,她瞬间就惊住了。
这个人的脸部是清晰的,且她下午刚见过,正是那个跑掉的女拐子!
她竟然来家里吃过酒!
桑来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不是代表江一诺被拐并非意外?!
她还想继续观察妇人的行动线,看看是哪家的亲戚,可惜画面不由她控制,再度暗了下去。
*
次日,天光大亮,桑来被急促的拍门声给吵醒了。
她做了一夜的梦,这一觉睡得比不睡还累,头昏脑胀,听到动静也没力气起身,只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继续回神。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小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桑来睁眼,江一诺已经起床了,她正穿着背心短裤站在床边,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嘴边还沾着碎屑。
她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水灵,明明是那种很乖的长相,再配上不拘一格的短发,又萌又酷。
桑来的脸上不知不觉有了笑意。
江一诺还抻着胳膊帮她捂耳朵呢,看到桑来睁眼,高兴道:“妈妈,你起来啦!”
桑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听外面的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她精神不济,不急于应付。
江一诺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凑到桑来耳边:“妈妈,他们真不礼貌,我们不理她。”
母女俩一拍即合,相视而笑。
桑来想揉一揉她的小脑袋,一起身,就见床沿全是江一诺搬来的玩具,想来小孩子醒来好一会了,一直没发出什么动静。
这样说来,外面拍门的人还真没一个三岁孩子懂礼貌。
桑来小心避开床边的玩具,坐直了,给江一诺抹掉脸上的碎渣,问:“是不是饿了?”
江一诺摇头:“我不饿,我从橱柜里拿了桃酥!妈妈,我去拿给你吃!”
说话间,她已经趿着凉鞋去外间了。
桑来在床边又缓了一会,才开始穿鞋。
等江一诺兴冲冲地拿着桃酥进来时,她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真好吃,诺诺,你在这继续玩,妈妈去开门。”
“好!”江一诺答应得很痛快。
然而桑来刚走到外间,拍门声就停止了。
她到了门口,听见赵红霞制止了来人的动作。
“李永美!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跟你男人吵架了?你也是当妈的人了,脾气要收敛一点,昨天你双胞胎儿子办满月,你们夫妻俩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永美语气不耐道:“行了,我问你,江跃那个老婆回来没?”
赵红霞:“回来了啊,昨晚上八九点进的家门,你问她干啥?”
“回来了?!”李永美声调骤高,不敢置信地追问,“她怎么回来的?”
赵红霞轻蔑道:“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送回来的,你昨晚上没看见,江一诺被造得不成样了,身上脏得要死……”
“小兔崽子也回来了?!不行,我得亲眼看看。”
话毕,砸门声再次响起。
屋内,桑来听完两人的对话,神色古怪。
她昨晚做了一夜的梦,已然清楚她白天见过的人,晚上就会解锁关于对方的记忆,虽说梦境很碎片化,但也不至于完全抓瞎。
院里的人她已大致了解,门口这个李永美她昨天虽没亲眼见到,但在其他人的梦里,并不乏她的身影。
赵红霞带着一双儿女改嫁给江跃的亲爹李向前,后来兄妹俩都随继父改了姓。
儿子李永强比江跃大3岁,现27,婚后育有两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