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跳,连着腕上的电子手表也在震动不歇。
她有带手表的的习惯,因为心率常年偏低,当初买这块电子表也是为了监测身体状况。
诡异中,宋郁澜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动作缓而慢。
卫衣袖口被他拉至小臂处。
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青筋微凸,他的腕间也戴着块电子表,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这块和岑意那块是同款不同色的。
岑意当然认识这块表。
表不是什么高奢品牌,只是杂牌子。
她买手表,正值官网购物节促销活动,买一送一。
岑意本想两只颜色不同的表可以换着戴,谁知当天晚上就被宋郁澜拿走了。
都被他拿走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反正他拿走的那只也是免费送的,也就随他去了。
岑意觉得宋郁澜霸占那只表的心理,可能纯粹是因为富人没见过便宜玩意儿,一时稀奇而已。
宋郁澜那么多名贵的手表,左右也不会把她这买一送一的表当回事。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戴着。
电子屏上显现出触目惊心的红,频繁的震动提醒着主人身体的异常。
岑意手腕阵阵发麻。
高频的震动声狭小密闭的空间也格外清晰。
陈桡也投来疑惑的注视。
岑意面颊染上绯红,没等她摘下手表,身边冷不丁冒出道平静无波的提醒。
“岑小姐,你的手表很吵。”
“管不好它吗?”
“抱、抱歉。”
急速下降的电梯带来失重感,岑意晕头转向,手抖了两次才把手表摘下来。
陈桡话多健谈,高中时在学校简直是交际花一样的存在,就没人不认识、聊不来的人。
但在职场中,陈桡属于是一门心思钻研技术,人情世故一概不通的极端。
说直白点,他看不懂话里话外的弯弯绕绕。
可就算是他这样一根筋的人,此刻都能看出。
宋郁澜在针对岑意。
他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面对慌乱的女孩,陈桡骨子里的骑士病开始作祟,忍不住替岑意解围。
“赫斯特,你别为难人家女孩子。”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郁澜低笑一声,视线缓缓从岑意的脸上往下移,最终落在她的手臂。
她皮肤很白,刚刚被陈桡抓过的地方已经泛着红,在白皙的小臂上格外醒目刺眼。
宋郁澜敛着眼,面色冷沉不悦,眼底泛着冷意,不再说话。
岑意低头看手机,努力将自己剥离出去。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信息。
-【车里等你。】
-【你现在可以想想,待会儿要怎么解释。】
又是叮咚一声,电梯稳稳落地,眩晕的失重感消失。
宋郁澜跟阵风似地擦过两人肩膀,离开轿厢,只剩下背影。
经过时,岑意听见他的冷哼声。
岑意和陈桡前后脚出了电梯。
没走两步,岑意蹲下来开始解鞋带,解好后又系起来,系好左脚系右边。
她悄悄抬眼观察四周。
确认宋郁澜彻底看不见之后,她温吞起身。
不料迎面对上陈桡的注视。
“你跟赫斯特认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意也没有否认和狡辩的精力,用沉默当作默认。
两个人边说边走。
陈桡面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岑意不自觉提速,生怕陈桡通过电梯里的那一幕推断出什么。
想了想还是说出来:“岑意,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赫斯特?”
岑意发怔。
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没等岑意说话,陈桡又把岑意短暂的沉默当作肯定。
“你也不用太害怕。”
“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但我们公司得罪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过两天准就记不得你了。”
顺应他的话,岑意只细微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嗯。”
走到外面。
天色已然漆黑,四周的玻璃大厦亮起色调统一的暖黄灯光,层层往上堆叠,霓虹灯光闪烁,遍地昂贵的跑车疾速驶过,引擎的轰鸣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夜幕降临后,城市也开始微微发热。
这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面貌。
陈桡提出要送岑意回学校:“大晚上这一块很乱,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岑意胡乱编了个理由拒绝了陈桡的好意。
心想,你送我回去我可能更不安全。
陈桡依旧坚持,忽然兜里手机响起,他说了声抱歉走到不远处接起。
片刻后急匆匆地回来,说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现在要他过去一趟。
“那你到宿舍后,给我发个信息。”
告别陈桡后,岑意按照宋郁澜发来的定位走。
晦暗莫测的夜色里,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无人区。
岑意莫名寒颤,慢吞吞走过去拉副驾的门。
没拉动。
她认命地又去开后排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