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他骗来,有所隐瞒。
把他骗来有什么用,不知道他是陆骁的傀儡吗?
苏景明疑惑。
此时的苏景明已经全然忘了自己之前为了做任务,做了何等不似傀儡的事。
但其他人可没忘。
户部尚书缩了缩脖子,又“扑通”跪了:“陛下!镇北王他说我孙要害人性命,且人证物证俱在,因此无需证词便可定罪,他甚至都不愿意公示证据……陛下,我孙自幼良善,性格温顺,绝不会如此啊!还请陛下下令彻查,还我孙清白啊!”
苏景明咂嘴。
性格温顺?
徐良翰这话也好意思说。
虽然承袭徐良翰优良的明哲保身,徐家在京中算是低调行事的,但像他孙子这种既是老来得子,又是家中独孙的,再安分又能安分到哪里去?
这小子虽然称不上欺男霸女的恶霸,但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先前还因为和先生起了矛盾,计划过炸了国子监,只是最后没成而已。
苏景明可没少看人借着这孙子弹劾户部尚书。
对了,这二世祖叫什么来着?
苏景明想着,有些出神。
见状,大理寺卿长了心眼,跑到苏景明身侧,为他讲解情况:“陛下,这是徐学义,他给马下药,意欲害骑马人的性命。买药下药的证据都在,的确确凿……”
趴在地上的“死鱼”这会大概缓过来了一些,听见了大理寺卿的半截话,又开始嚷嚷:“我没害死过人!我给那马下的药剂量减了半,不会让马彻底疯的!”
陆骁眼神冰冷:“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给马下药了。”
他一开口,地上的徐学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看到自家爷爷和旁侧的陛下,又燃起了希望,梗起脖子:“我……且算我让他人马匹受惊了,按照大魏律法处置,我认了!怎么能乱动私刑,打我这么多板子!这是越权!是存心折磨!”
徐学义哀嚎。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挨过打,今天算是一朝补上,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户部尚书徐良翰听了,十分心疼:“只是惊马,既没有死伤,何至于此啊!”
近日京城里绝对没有因为惊马闹出人命!
既然没有死人,怎么能要打他孙子一百杖,那是能把人活活打死的!
苏景明却是一怔。
给马下药?
该不会是……
陆骁声音冷淡:“既已承认,徐学义妄图谋害陛下,杖责一百,死生不论,若没死,便下狱问斩。”
户部尚书徐良翰愣愣:“什么?”
谋害陛下?
杖责一百?
下狱问斩?
“等下!等下!”听到居然是这么个罪名之后,方才被打得像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的徐学义简直疯了。
“我什么时候谋害过陛下!冤枉啊!!”徐学义撕心裂肺。
陆骁神色渐冷:“那为何要给陛下的马匹下药?”
“那是陈淮安的马!”
发现中间有问题,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条活路,徐学义一个气口都不敢留,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喊道。
“我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凭什么他就那般眼高于顶,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只是给他的马下了一点药,让那马有些焦躁,顶多看他不爽给他掀下来,剂量又不大!”
“绝对没有害陛下啊——陛下怎么会在那辆马车里?”
“你骗人!”
苏景明:“……”
陛下还真在。
小子,你涉嫌谋害我了,你知道吗?
苏景明嘴角抽了抽。
他有点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了。
户部尚书这老狐狸先前就总想卡北地的军费,陆骁今天这是假借着天街那事的由头,要回敬户部尚书呢!
手段这般迅疾,又如此无可诟病。
陆骁此般回京,也要震慑京中各方,维持他的掌控。
原来是这样。
苏景明觉得他懂了,并且迅速在此事上找到了自己正确的位置。
从降低忠诚度的角度上,他应该阻挠一下的。
陆骁都把局做到这种程度了,他只要稍作阻挠,必然是会降低忠诚度的。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但……看这小子挨打,好爽。
苏景明有些犹豫。
户部尚书徐良翰颤颤巍巍:“这,学义绝无伤害陛下的想法,这是,这是……”
“给陛下的马匹投毒,自然是谋害陛下,无论事成与否,杖毙已经是最轻的罪行,若是当真伤到了陛下,徐大人便应该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陆骁漠然道。
“打!”
一声令下,徐学义两侧的板子便又呼啸着砸了下来。
“啊——啊——”
板子落下一次,户部尚书的身子就颤抖一下。
苏景明眯着眼欣赏了一会,终于慢悠悠出声:“朕是苦主,总该能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