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统帅,实乃我大魏之幸。”
“朕代天下子民,敬陆卿一杯。”
话落,苏景明仰头,毫不迟疑地将整杯酒吞下。
陆骁盯着苏景明饮下那酒,神色晦暗不明。
他拱手:“陛下过誉,此次大捷,是陛下统筹得当,朝中上下一心,全体北地将士们浴血奋战,非我一人之功。”
苏景明立即点头,这种形式上的话大可不必多听,赶快走下一个流程:“北地将士自然是要封赏的,朕已提前拟好,冯安,宣旨吧。”
“是。”
冯安拿起旁侧的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地边境大捷,连下三城,扬我国威。今论功行赏,以彰忠勇。
镇北军左将军任鸿,率前锋破敌,首登城楼,擢为忠武将军。
镇北军右将军沈溪,督运粮草,保障后勤,擢为明威将军……
……钦此。”
冯安读完最后两个字,声音有点抖。
大殿中死一般寂静。
直到“钦此”那两个字出来之前,没有朝臣往苏景明敢不封赏陆骁这个方向想。
第一句不是陆骁?那一定是在后面!
最后一句也不是陆骁?不可能!
是漏了吧!
一定是漏了吧!
不可能不封赏陆骁的吧?
……
居然真的没封赏陆骁!
听到钦此二字,先前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老臣一下就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陆骁的神情。
陆骁倒是没当场翻脸。
只是方才领了封赏的北地将士们,脸上的喜悦神情渐渐褪去,左看看右看看,神色变得有些茫然。
苏景明再次开口:“至于陆卿,立下此等大功,是最该封赏之人……”
大殿上,有人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要最后封赏。
苏景明:“但……”
众臣:???
怎么还有但!
苏景明要干什么,他疯了吗?
“朕近日想了解北地将士们的衣食起居,于是命人翻看了往年北地的军饷奏销册……”
“陆卿,私自改道,虚报损耗,这八十七万两白银,你可有解释?”
苏景明说得委婉,但任谁都知道,这是刻意查的!
大殿中传来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镇北军的左将军,新封的忠武将军任鸿闻言,整张脸被翻涌血气冲得有些发黑,他直挺挺一跪,愤愤道:“陛下!怎可因此怪罪王爷!”
“王爷这都是为了大魏啊!北地边境地属偏远,粮草输送周期长短不一,元和十六年冬天,临近年关的时候,大雪封路,运来的粮草比最后期限晚了整整二十一天才到!若非王爷提前屯粮,不知多少将士要饿死!”
“若是要处置王爷,不若连臣一同处置了吧!”
一旁的沈溪瞪大了眼睛。
虽然知道苏景明在查北地军饷的事情,可能是想打压陆骁,但是,这可是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
想打压私下打压不行吗?
如今弄成这样,就算陆清晏不同他计较,北地其他的将士们同意吗?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打这次北地之战最大功臣的脸,其他武将看了又怎么想?
本来地位就不够稳固,还这么弄……他苏景明这个位子坐腻了吗?
身边的气息骤然变得沉滞,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到不久前,陆骁还说不必多虑,以苏景明的性子,查到了东西也会先握在手上,等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沈溪悄悄去瞟陆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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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的脸色不太好看。
沉默许久,他走上前来,撩开前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此事确是臣所为,违反了大魏律法,陛下要处置,臣并无怨言。”
陆骁的语调平静淡漠,就好像苏景明要问罪的不是他一般。
“无论如何,臣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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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景明倒是还记得自己的目标。
他轻笑一声:“朕并无处置陆卿的意思。陆卿为大魏立了大功,便全当作功过相抵了。只是,这虎符便不好继续放在陆卿手中保管。”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景明。
搞这么大,就为了拿回虎符吗?
这虎符他苏景明有命拿回去,有命用吗?
陆骁垂眸。
他从怀中取出虎符,轻轻放在面前的地上。
虎符落地,“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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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的朝臣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离得最近的官员,是吏部尚书。
他名唤孙博远,与秦王的母亲,孙皇后同姓。不需遮掩,明面上他就已经是秦王的人。
孙博远原以为今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庆功宴。
苏景明这个皇帝是陆骁扶持上来的,此次陆骁回京,苏景明自然会借着陆骁大败北狄的功勋尽可能的给他揽权,好应对自家殿下和晋王。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