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即便他把心中的怀疑说出来,这群将秦湮奉若神明的人,也不可能会相信他。
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秦湮的另一面?
酒过三巡,周围醉倒一片。沈白溪四仰八叉地和几个将士睡死在一起,甄元为难地拍了拍他的脸:“沈大哥?沈白溪?”
沈白溪满面酡红,怎么也叫不醒。甄元没办法,只能先托王武照看着这个醉鬼,自个儿回营去了。
说是照看,王武也不过是把沈白溪和其他几个属下踢翻个面,免得他们被自个儿吐出来的秽物噎死。
正要踢沈白溪时,军帐外忽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当柳聂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帐幔时,王武的脚正踹在沈白溪脸上。
柳聂:“……”
王武:“……”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王武尴尬地抽回脚,抓了抓脑袋:“闹着玩呢,哈哈……”
柳聂平静地拱了拱手:“九爷要见他。”
说罢,他俯身走至沈白溪身边。
墨黑的长发随着弯腰的动作垂落下来,一缕发丝轻轻扫过沈白溪的脸颊,漾开一片痒意。
意识朦朦胧胧间,沈白溪感到脸上那股黏腻难耐的热度被一点点拭了个干净,像是面上拂过一阵凉风,舒服得深深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伸手拽住了柳聂的衣袖,往下一扯,霎时露出一截冷白到近乎发青的小臂。
柳聂微蹙起眉,正要拉开他,却听见沈白溪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妈……”
柳聂:“……”
王武在后头探着脑袋:“柳大人,用不用我搭把手?”
“不用。”柳聂还是抽开了手,将少年像扛米袋似的搭在肩头,转身往外走去。
王武偷摸张望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他自认长相粗犷,心思却细。柳聂与他共事多年,王武也自认极了解他的脾性。
他发现,柳聂看这小子的眼神不一般啊。
跟要杀了他似的。
不一般的凶。
*
沈白溪当晚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是噩梦,第二个也是噩梦。
梦里他先是吃了他妈做的黑暗料理,什么柿子炒汤圆、草莓拌黄瓜,恶心得他哇哇直吐。
好不容易从这个梦境逃出去,又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吐在了秦湮的床上。
一想到秦湮那个洁癖的反应,沈白溪觉得这个梦比头一个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沈白溪翻了个身,头痛欲裂地醒过来。
他撑着宿醉的脑袋,一点一点支起身子:“草草草草……疼死我了……啊!痛!!”
一只手忽然掐住他的脸,蹂躏似的往外扯。
两处疼痛叠加在一起,沈白溪本就不大清醒,一番刺激之下竟直接掉了眼泪。
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坠,令掐着他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就哭了?”秦湮唇角微扬,一副相当受用的神情,半点要关心他的意思都没有。
闻声,沈白溪倏地瞪大眼,慌不择路地往后缩,险些一头栽下床榻。
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飘着奇异冷香的帐顶,缀着金丝流苏的帐幔——分明是秦湮的虎帐。
“我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苍天啊,噩梦成真了!!
沈白溪都快炸了,秦湮却不以为然,淡道:“本王听说你醉得厉害,恩准你在虎帐歇了一夜。”说到一半摇了摇头,“往后别喝这么多。你把本王的床褥吐得尽是秽物,柳聂清理了许久才弄干净。”
沈白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先是失禁,后来又是呕吐,他到底要在柳聂面前丢多少回脸?
他一把拽住秦湮的衣角,嗓子都喊破了音:“你就不能换个人吗!为什么老使唤柳大人!!”
“因为本王用他顺手。”秦湮理所当然地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白溪露在外头那截又平又白的胸肉。
“……”这死变态!!!
沈白溪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一把扯过被褥把自个儿裹了个严实。他身上所有的衣物都不翼而飞,浑身上下只剩一件寒酸可怜的亵衣。
秦湮见他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冷笑:“别误会,本王可没碰你。”
沈白溪气得牙痒。
你有那个能力吗?装什么大尾巴狼,秦湮这死阳痿要能硬起来,他躺平了让他正面上!
秦湮好笑地看着他爬下床,把衣袍穿得乱七八糟:“你这手艺,给本王当侍从都不配。”听着是嫌弃,可说完又亲自上手,替他将翻到颈后的衣襟理好。
沈白溪绷着身子站直,颈后的皮肤因为窘迫和恼怒晕开一片绯红。
这世道,饥荒,战乱,就算是乡绅地主家的少爷也得节衣缩食,这条小蠢狗也不知怎么吃的,倒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秦湮故意掐了一下他后颈的软肉,沈白溪疼得叫出声,捂着后颈龇牙咧嘴地瞪他:“你干嘛?!”
秦湮面不改色:“不小心。”
沈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