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礼。”王武道,“济宁一战,还得仰仗他的兵士。”
连时秋是军中为数不多由秦湮亲手练出来的精兵强将。他麾下的攻城先锋,再配上那高耸入云的井阑车,曾将无数坚不可摧的城池生生碾碎,战功赫赫,确有傲慢自负的资本。
反观自己,虽顶着个右军主将的名头,在这场长达两年的鏖战里,至今仍未斩获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正心烦意乱,身旁的副将随口道:“说起来,但今日那个乱跑的杂役,还多了一个。”
一个就够惹人烦了,居然还来了俩!
王武愁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拍大腿站起身:“我去看看。”
那两个小杂役瞎跑瞎闹的地方离他的营帐最近,吵得他夜里都睡不安生。王武在附近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始作俑者中的一人。
这一看,倒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对方和他弟弟一般年纪,肤色晒得黝黑,手脚细得像麻秆,可细看之下,也有一身相当结实的肌肉,整个人又硬实又精神。
难怪能不分昼夜地折腾他。
王武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从面前跑过去,正感慨连连,忽然听见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抬头……草,他险些骂出声来。
一个在日头底下几乎快要化成烟的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跑来。先不提那跑姿有多难看,光是这体力就实在烂得可怜。厉王大人为了征兵费了多少银子,多少次冒死冲锋抢来的军粮,居然就填了这么一个废物的肚子。
王武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命人把他拦下。正要发落,却忽然觉出不对。
王武皱紧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累得半死不活的人:“你……不是厉王大人身边那个……”
沈白溪彼时已经累得快要昏死过去,喉头尽是血腥的铁锈味。灌了好几大口旁人递来的水,这才缓过劲儿来。
王武双手抱胸:“你不在乾恩宫待着,跑回营地来做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他就活该当个废物花瓶似的。沈白溪擦了把嘴,眼里全是不服:“我也是厉王军的人,凭什么不能回来?”
王武倒没料到他还有这份觉悟,好气又好笑:“既然是厉王军,就该遵军纪,为何跑到骑兵营来胡闹?”
“这……”沈白溪其实很怕被人这么当面质问,但他更讨厌被人打心底里瞧不起,闷声说,“杂役那头学不着本事,我就过来了。”
这话发自真心。就算甄元今天不带他来,沈白溪迟早也得自己想办法溜。
让他一边当个杂役混吃等死,一边回秦湮那儿当狗,他丢不起这个人。他穿书前也是爹妈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凭什么就得低人一等?
“好。”王武倒也干脆,“以后早些过来。练兵时我带着你,别在营里瞎跑了,跟个二愣子似的。”
“真、真的?”沈白溪望着王武点头,整个人都傻了。
居然就这么简单?
其实之前每回他都想不起王武长什么样,记忆里王武那张中年糙汉的大众脸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可此时此刻,这番印象已经天翻地覆——沈白溪看王武那张起皮的糙嘴唇都觉得闪闪发光。
将军英明!
沈白溪欢天喜地,也没忘了甄元,追问道:“那啥,将军,我还有个朋友,能不能一块儿带过来……”
王武摆了摆手:“随你。”练兵时人山人海,多一个两个根本没分别。
等甄元跑完一整圈回来,沈白溪笑脸盈盈地拦住他,把这个好消息倒了出来。
甄元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又惊又喜,气都快喘不上来:“你你你……沈小哥,不,沈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沈白溪的自尊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含含糊糊地说自己跟王武将军有过几面之缘,把甄元羡慕得够呛。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营帐。伍长杨温知道这事后,既高兴又意外。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高磬也点了点头,感慨道:“王将军惜才,确是会这么做的。”
只有梁锐全程挂着一张死人脸,活像谁欠了他银子。甄元主动和他搭话,梁锐气焰反倒更盛了,冷笑道:“你以为不当杂役就能出人头地?就凭你?”
这话轻蔑又扎心。不光扎甄元的心,还扎沈白溪的心。沈白溪脑袋“嗡”的一声,吼道:“你再狗叫试试?”
梁锐的脸色霎时黑到了极点,吓得沈白溪一下有点后悔。
是吧,这才是正常人被说是狗的正常反应……
眼看事态不对,甄元赶忙过来劝架。
“让开!”梁锐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径自出了营帐。
沈白溪磨了磨牙:“这什么人啊!”
妈的,甄元要是真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他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甄元却嘿嘿一笑。
沈白溪睁大眼:“你笑什么?”
甄元捏了捏他的脸蛋:“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小的,没想到这么有血性。”
杨温和高磬也点头附和。
沈白溪脸一红,抹抹鼻子。
夜里,沈白溪辗转难眠,莫名有点儿兴奋。身后忽然窸窸窣窣贴过来一片热度,紧接着,一个烫呼呼的东西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