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但大概是周围一直弥漫着那股冷香的缘故,沈白溪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一直有怪物追着他砍,每一个都长着秦湮的脸。
淦。
翌日清晨,沈白溪打着哈欠疲惫醒来。
他迷迷糊糊揉开眼睛,下意识朝四周望了一圈。
空的。
秦湮昨夜居然没回来。
他就这么霸占了军营里最舒服的卧榻,四仰八叉地睡了一晚上!
虽然一直在做噩梦……不过比起挤满臭烘烘的男人的营帐,这已经很不错了。
沈白溪心情不错,伸了个懒腰,乐呵呵地下了榻,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帐外走去。
根本没看见守在虎帐外的一众亲卫,正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昨日王武回来以后,便神情复杂地告诉众将——厉王大人找了一个男侍妾。
许多人都不相信。
厉王大人身边从不缺貌美的男子——柳聂容貌昳丽,风姿无双;连时秋少年俊秀,意气风发。
可无论是谁,在厉王眼里都只是普通部将,从未得到过半分特殊待遇。
为何偏偏是这个小兵?
看着还傻乎乎的。
众人沉思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
“大王……应该喜欢个子矮的。”
*
另一边。
沈白溪对身后的议论一无所知。
他像往常一样,正准备去领今日的干饼,便被伙房的人连忙拦了下来。
“沈大人留步。”
那人满脸堆笑:“您不必过去了,在虎帐候着便是,早食一会儿自会有人给您送过去。”
沈白溪愣了一下。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军中不同身份,连吃食待遇都不一样……倒是也很合理。
而且,像秦湮那么奢侈的人,连虎帐里的流苏都镶着金边,又怎么会去啃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
想到这里,沈白溪顿时心情更好了,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往虎帐走去。
可刚走到半路。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虎帐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也是他最最最不愿看到的身影。
男人今日重新披上了平时那身红袍玄甲,晨光落在漆黑甲胄之上,寒光凛凛,衬得整个人愈发威严正气,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沈白溪一看见那身红袍,脸“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啊啊啊妈的,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不就是……一不小心尿出来了吗?好死不如赖活着,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好脸红的!
沈白溪抓耳挠腮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
秦湮眉头微蹙,伸手便将沈白溪拽到了自己身边,动作自然得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跟紧,别丢了。”
说罢,沈白溪莫名其妙被拽走,连挣扎都不敢,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一路越走越偏。
周围的营帐越来越少,空气里隐约飘散着浓重的药味,来往的人也与外面的士兵截然不同。
有人缺了半条胳膊,有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连四周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沈白溪越走越慌,忍不住拉住秦湮的衣袍一角,轻声问:“那啥,大王,我们这是要干嘛……?”
厉王军常年征战,难免有伤残。若是意外丢了手脚,要么是领一笔银子退伍归乡,要么就是从前线撤下来,做一些后勤工作。
据说他们住的地方最偏最远,条件也最艰苦。
走这么远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秦湮脚步未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用饭。”
沈白溪一愣。
吃早饭?跑这么远的地方干嘛?不是说有人会送去虎帐吗?
秦湮却没有解释,径直走到一座不起眼的营帐前。
抬手掀开帐幔时,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个人。
“庄老。”男人唇角扬起,笑意温厚亲近,“方便我蹭个饭吗?”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厉王的威势,倒像个晚辈回家蹭饭来了。
看的沈白溪目瞪口呆。
你谁???
刚刚那个对他爱答不理,一脸冷淡的人呢???
帐内,一个干瘦的老人正蹲在灶边添柴,闻声连忙站起身,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大王,您与我们这些下人客气什么?”
“惦记这口好久了。”秦湮笑着摆了摆手,十分熟练地在一群伤兵老卒中席地坐下。
周围几个老兵也毫不客气,和他笑着打趣。
“堂堂厉王,还惦记这些粗茶淡饭?”
“外头山珍海味吃腻了呗。”
“哈哈哈哈——”
营帐里笑声不断。
沈白溪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庄老这时也注意到了沈白溪的存在,问秦湮:“这位是?”
秦湮神色自然:“刚投军的一个小兵,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