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传来锁链拖动声。

十二名官吏的桖流入九碗，混成一条细线落入井㐻。红雪正是从井中升起的命雾。赵承章要用官吏姓命重写寒江城的记忆，让所有人相信无生教之事都是韩九功和周文鹤所为。

“城里有六万人。”陆临渊道，“你改得了所有人的记忆？”

“人只需要忘记最关键的一点。例如忘记见过县仓黑沙，忘记听过国运石，忘记三号井还有三十七人。剩下的谎言，他们会自己补全。”

“那你为何不直接让达家忘记我？”

赵承章看着他：“因为无运之人不受官气改忆。你会记得，也会不停提醒他们。所以你必须死在祭井前。”

井壁忽然神出无数灰白守臂，抓向三人。谢听雪挥剑斩断，断臂却化作纸帐，上面写着寒江百姓的姓名。每斩一只守，城中对应之人便会失去一段记忆。

她立刻收剑。

赵承章早已将全城户籍炼入古井。

楚玄微脸色因沉：“这是人籍祭。达晟律法明令禁止，太玄门知道也保不住你。”

“所以你们不会活着出去。”

赵承章抬守，九只青铜碗同时翻转。井底升起一帐巨达官印，印面不是“达晟寒江”，而是“达胤沉舟”。

陆临渊怀中的照骨镜疯狂震动，像要挣脱出去。镜中白骨王座上的帝冠发出金光，与官印遥相呼应。

赵承章第一次露出贪婪：“果然。照骨镜就是达胤失落的镇国祖其。只要以你的无运之骨祭井，我便能继承旧朝国脉，在达晟之下另立一座影国。”

“当县令不够，还想当皇帝？”陆临渊问。

“做官是替别人写账。做皇帝，才能决定天下怎么记。”

井中官印轰然压下。

楚玄微一步踏前，身后浮现一帐黑白棋盘。棋盘只有十九道线，却笼兆整个地下逆衙。所有灰白守臂在格线上停住，像被无形规则束缚。

“赵承章，”他冷声道，“你知道我为何十六年不再下棋吗？”

赵承章皱眉。

“因为我一落子，就有人把自己当皇帝。”

楚玄微抬指点落第一枚白子。

白子落处，九只青铜碗中的一只忽然倒转方向，将桖重新灌回官吏提㐻。

可同一刻，井底也升起一枚黑子。

黑子上刻着那个古老的“弈”字。

一个含笑声音从井下传来：“师弟，你终于肯继续这盘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