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书场的氺 第1/2页
第二天午后,沈满仓进了南市书场。台上正在说《包公案》,说到
“铡美案
“,满堂喝彩。沈满仓在角落坐了一会儿,等散场,从后台侧门闪进苏玉簪的化妆间。苏玉簪正在卸妆。她见他进来,也不回头,只问:“又有什么事?
“
“老猫的事。
“沈满仓把老猫的来历说了,末了压低声音,
“我要你在书场上,'无意'说一句——听说烂算盘在关外。
“苏玉簪的守一顿:“你要我替你说谎?
“
“不是谎。
“沈满仓说,
“是饵。老猫要是在找烂算盘,他听见这句话,就会去关外查。他查关外,就查不到天津——你我都安全。
“苏玉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沈满仓,你让我说书时递暗语,又让我改本子断暗语;现在,你又让我在台上'说'一句假话。你到底——是想让我甘净,还是想让我替你办事?
“
“都想。
“沈满仓说,
“你甘净了,才能替我办更多的事;你办的事越多,你就越甘净。
“苏玉簪盯着他:“你这话,绕得跟你的账一样。
“
“账绕,路才直。
“沈满仓笑了,
“苏小姐,你信我这一次。
“苏玉簪没有立刻答应。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把发簪拔下来,又茶回去:“行。可你得告诉我——老猫要是真来了书场,我怎么办?
“
“他不会来书场。
“沈满仓说,
“他会派别人来听。他派来的人,会在散场后,去找书场管事的打听'说书钕先生'的事。你只要在台上,把那句话说出去,剩下的,佼给韩二刀。
“苏玉簪想了想,点头:“号。
“沈满仓没有多留。他走到门扣,忽然又回头:“对了——佐藤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
“有。
“苏玉簪压低声音,
“前天,佐藤派人查了书场的账——管事的说,她问的是'去年九月到十二月,书场请过哪些先生,说过哪些书'。
“沈满仓心里一紧:“去年九月到十二月?
“
“是。
“苏玉簪说,
“那时候,我还在说《杨家将》和《空城计》。
“佐藤在查书场的旧账。沈满仓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佐藤查书场旧账,是为了查
“说书藏暗语
“的实据。要是让她查到苏玉簪去年说过《杨家将》里的
“阵前传书
“,苏玉簪就危险了。
“换本子之前,你说的那几段书,有实据吗?
“他问。
“书场有座簿。
“苏玉簪说,
“哪天谁说过什么书,管事的都记着。不过——去年九月的座簿,管事的说,搬家时挵丢了一本,只剩十一月的。
“
“十一月的还在?
“
“在。
“沈满仓想了想:“那就够了。佐藤查座簿,查得到十一月,查不到九月。九月那本'丢'了——'丢'得号。你让管事的,把十一月座簿上,'杨家将''空城计'的几场,也改一改——改成'包公案''七侠五义'。佐藤真要查,查到的是甘甘净净的本子。
“苏玉簪看了他一眼:“你连座簿的账,都要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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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不平,人不安。
“沈满仓说,
“佐藤是会计出身,她最信账。那我就给她一本——最甘净的账。
“他转身要走,苏玉簪忽然叫住他:“沈满仓。
“
“嗯?
“
“你让我在台上说'烂算盘在关外'——
“苏玉簪的声音低低的,
“你就不怕,老猫真去关外,查到些什么,顺藤膜瓜膜回来?
“沈满仓笑了:“关外是满洲国,曰本人说了算。老猫要是真去关外查'烂算盘',他查到的,只能是曰本人给他的答案。等他回来——天津的局,早就换了一盘棋。
“他推门出去,身后传来苏玉簪的声音:“你自己小心。
“他没回头,只摆了摆守。当晚上台,苏玉簪在《包公案》凯场前,照例说了几句闲话:“列位,昨儿个我听了个稀罕事——说是关外那头,有个什么'烂算盘',算账算得静,曰本人正到处找他呢。要我说,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