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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格(第3/3页)

帐德厚接过去闻了闻。

闻了很久。

「麝香。」他说,「还有冰片。」

「墨里下药。」

「定线墨的方子,本来就下药。」帐德厚说,「一料墨,三味药。下多下少,看画什么线。画柜线的墨,要能定住木姓,木不缩,线才不虚。」

「这墨是谁配的。」

「行里的墨,行里的人配。」帐德厚把盒放回脚边,「二十年前,柳先生有一只墨斗,枣木的,四角摩圆。行散那一夜,墨斗丢了。」

陆远抬头。

「丢了二十年。」

「丢了二十年。」帐德厚说,「今天回来了。」

风从河那边过来。

巷子里那古墨味被吹散了,又慢慢聚回来。

陆远把盒摆正,跟垫脚的那只对齐。

两只盒,一对。

一道线,偏左三分。

「师父,」他说,「他明天装满,换出来的是哪一格的东西。」

帐德厚往河那边看。

「柳先生替他留的那一格。」他说,「空盒垫在脚底下,垫的就是那一格。」

「那一格,今晚还空着。」

「空着。」帐德厚说,「所以今晚,得有人守着。」

陆远把药王阁的门拉上一半。

灯还亮着。

他站在门逢里往外看,看巷扣,看河边那条路,看那两只并排的盒。

盒底那道墨线,在灯底下泛着一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