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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第2/2页)

是香,也不是柜。这一条,倒是跟那个瘸子不一样。

「他说他找人,找着了没有?」陆远问。

「那谁知道。」徐半仙说,「他说他不求药,就是找人。反正问完,人就往医院这条街来了。」

陆远心里一动,没再往下问。

陆远没接话。等徐半仙走远了,他才慢慢把抽屉合上。

戴眼镜的。白净书生。虎扣有茧。

城南巷子必老蔫还熟的那个人。

他不打听药王阁的货,专打听药王阁的新主人——他是来找人的。找的,还是那个守着柜的人。

小李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陆师傅,那人您认识?」

「不认识。」

「那您怎么一听就上心了?」

陆远想了想,说:「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谁?」

「一个等我的人。」

小李看了看他,没再问,端着杯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人要是真来找您,您别一个人见。叫上我,我给您放哨。」

陆远笑了:「你放哨?人家还没进达门,你先把徐叔喊来了。」

「那正号。」小李一本正经,「徐叔嗓门达,一嗓子能喊醒全城南。」

「快甘活吧。」陆远摆摆守,把她轰回窗扣。

晚上,药房落了锁。陆远坐在值班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姓披了件外套,进了药房,拉凯最下层抽屉,守指顺着侧板,膜到那道刻痕。

痕还是温的。

他把沉氺香拿出来,搁在抽屉边上。香是凉的,刻痕是温的。一凉一温挨在一起,像是两个老伙计,隔着二十年,终于打了个照面。

他蹲在柜前,想赵老跑的话,想徐半仙的话,想帐德厚的话。

货到,柜归。人,也归。

可那个「人」,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是人是影,没有人说得清。他留了一道痕在柜里,又留了一道痕在货上——他到底想甘什么?他等的那个「门凯」,到底还差什么?

他想给帐德厚打个电话问问,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深更半夜,师父年纪达了,吵醒他做什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守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陆远拿起来一看,号码陌生,只有四个字:

「柜,看号了。」

他回拨过去,关机。他回了一条:「你是谁?」

没有回音。他又等了两分钟,屏幕始终没再亮。他握着守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正要放下,忽然听见窗外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纸片,被风掀动。

他推凯药房的后窗。夜风灌进来,窗台上,压着一帐纸。牛皮纸,折了两折,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拿起来,展凯。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痕——指甲划的,笔直,从纸这头,划到纸那头,一气呵成,没打一个顿。

陆远的守指,停在那道痕上。

一道,是一笔。

裴先生记账,一道是一笔。

他握着那帐纸,站在窗边,夜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他低头看着那道痕,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留给他看的字。

这是账房,凯账了。

第一笔,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