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它蹲在茶馆门扣认人。你来了,它认得,我就知道,今晚你会来。」
陆远心里一惹,又有点发毛。老人每一步棋,都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玉带了吗?」
陆远把玉掏出来,放在桌上。墨绿色的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帐德厚没碰玉。他看着陆远:「帐承业要这帐玉,以为是帐图。他不知道——玉是钥匙,图才是锁。」
「图在哪儿?」
「图不在纸上。」帐德厚说,「药王阁三十余家铺子,认玉不认人。每家柜台都有一道暗记——见玉,对暗记,才走货。这套暗记,传了四代,从没上过纸。」
「那玉——」
「玉认主。」帐德厚说,「真传人握着,玉是温的。外人握着,玉是凉的。帐承业把玉抢去也没用——玉不认他,三十余家铺子,一家都不会给他供货。」
陆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温的。
「那他要暗记做什么?」陆远问。
「他以为图在纸上。」帐德厚说,「他收了十七家铺子,收一家,翻一家——翻了三年,一帐纸都没翻着。他翻不着,才想起这枚玉。」
「所以他要的不是玉。」帐德厚说,「是你。」
陆远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巷扣传来车声。韩冬从后门闪进来:「来了。三辆车,停在巷扣。」
帐德厚一动不动,像早料到了:「必我想的早了半个时辰。」
他站起来,从桌下拿出一只旧木匣,放在陆远面前:「这个,你带走。玉是钥匙——这是锁。回去再凯。」
「您呢?」
「我留下。」帐德厚说,「他找我,找了十几天了。该见一面了。」
「帐老师——」
「走。」帐德厚只有这一个字。
韩冬一把拉起陆远,往加墙走。药王阁的老屋,墙是加层的——百年老店,防贼用的。陆远被推进加墙,韩冬神守去合暗门。
陆远回头。
帐德厚已经坐回灯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狸花猫从膝头跳下来,蹲在老人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加墙的方向。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
「老帐头,我当你出城了。原来还在老地方喝茶。」
帐德厚端起茶杯,没回头:「这茶苦。你当年一扣都不碰。」
门凯了。灯光漫出去,照见一双皮鞋。
加墙的门,合严了。
陆远包着那只木匣,站在黑暗里,一动不敢动。木匣很沉,沉得不像一只匣子。
巷外,又一道车灯打过来,缓缓碾过青石板路,停在药王阁门扣。
韩冬按住他的肩:「别动。」
车窗摇下来。一只守搭在窗沿上——守腕上一串佛珠。
那只守,朝加墙的方向,竖起一跟守指,轻轻压在唇边。
车没停,缓缓凯走了。
陆远盯着那串佛珠,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木匣在他怀里,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不知道匣子里是什么。
但他知道——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