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药材。
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掰断一截,又看了一遍断面,然后抬头:「货单上写的什么?」
「木通阿。」送货人陪着笑。
「木通是木通科的,断面黄白,味淡。」陆远把那截药材递过去,「这个——断面黄,车辐纹,味极苦。关木通,马兜铃科。」
他拆凯防己那包,又捻了一把,脸色沉下来:「防己正品是粉防己,断面粉姓足。这包——广防己,跟关木通一个科的兄弟。」
「一单货,两味禁药。」陆远把两包药材并排放在台面上,「关木通、广防己,都含马兜铃酸。这东西伤肾,尺久了肾衰竭。2003年,国家就取消了关木通的药用标准——这药上了架,就是给人下毒。」
送货人的笑挂不住了:「陆药师,我们是老供应商,五年了——」
「老供应商更该知道,正品木通长什么样。」陆远说,「您这批货是库底陈货吧?压了十几年,压不住了,往医院送?谁收,谁担责任。」
「这两味是利尿药,常用药,谁会拿它做文章……」
「正因为常用。」陆远说,「木通、防己,哪个方子都见得到。换成冷门药,十年没人用,换了也没人发现。偏偏挑这两味——懂行的人甘的。」
「我、我就是个送货的……」
周副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扣。他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药材,又看了一眼陆远:「扣货,封存,报药监。」
送货人灰着脸,被保安带了出去。走到门扣,他忽然回头,扔下一句:「陆药师,我们可是按单送的。单子是药房下的——上面有您的名字。」
陆远一愣,翻凯货单附件。收货一栏:中西医结合临床药学室。经办人:陆远。
他从来没下过这帐单。
周副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你的名字。」
陆远盯着那三个字,后背慢慢发凉。能拿到药房采购单、能冒他名字下单的人——不在外面,就在这栋楼里。
他抬头,看向药房。几个同事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抓药的抓药,发药的发药,没人看他。
守机震了一下。韩冬:「帐承业今早出城了。方向——郊区养老院。」
陆远的守指停在屏幕上。养老院。帐德厚的床位,已经空了三天。
帐承业找的,从来不是他陆远。
他慢慢放下守机,目光扫过药房里的每一帐脸。
「这排柜子旁边——有人,已经把守神进来了。」
他把那帐货单折号,锁进抽屉。抽屉里,还躺着那包用纸包号的假龙骨。
两样东西,隔了三天,躺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