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大人!”
“神子大人回来了——”
“神子大人,您辛苦了。”
童磨将僧侣帽脱下放在家仆手上,“真希和真依呢?”
家仆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开口,“两位小姐很有活力呢,让大家很头疼……”
“两个三岁小孩有什么好头疼的。”
童磨漫不经心地换上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家居和服。
“……您不知道呢,就是三岁小孩才会比较……”
念珠挂在了家仆脖子上,童磨饶有兴致的缠了几圈,然后轻轻拉紧,念珠下,家仆的喉结紧张地滚动。
“你是新来的啊。”
家仆:“……是,我是……”
“真可怜。”
家仆:“……嗯?”
“看到弱者这样努力地爬到本家,只为了伺候大人物换取一些生活资源,简直可怜到让我落泪。”
童磨歪头,“虽然弱到这种地步,但坚持舔高层臭脚的样子非常励志。即便自己已经弱到被叫咒术师算羞辱了,还要坚持霸凌年龄更小的孩子,简直让人感慨生命的韧性无穷呢~”
家仆的瞳孔骤缩,怨毒几乎要从这具皮囊上溢出液滴,但他还是忍住了,“神子大人,您,您说笑了……”
“怨恨、觊觎,让人变成恶鬼啊。”
童磨又拉了拉念珠,在家仆浑身僵硬的下一秒松开了手。
“我回来,是因为真希和真依被欺负了,怎么,你觉得秋子跟在我身边,所以我就对禅院家失去了解了吗?”
开玩笑,这可是童磨现阶段难得的大本营啊。
要不是禅院直毘人还没死,童磨真的非常欣赏这里古朴的建筑和隐蔽的地段。
是他教会的好选址。
连信徒都是现成的。
可惜禅院直毘人还没死。
老不死的。
童磨随手挥动扇子,寒气在家仆脚下蔓延,冰已经爬上家仆的脚踝。
“等一下!等一下大人!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这样做——大人!我反省了!我完全反省了——”
冰冻住了他的舌头。
“在我还不是神子的时候,禅院就很流行一种游戏。”
童磨转头,看着只剩下眼球能动的家仆,惊恐的泪水从那只眼睛中溢出。
“大家喜欢点燃我的枕头、床铺,是一种针对没天赋的人的特别游戏呢。”
金扇张开,琉璃眼瞳在家仆眼中像旋转的万花筒。家仆的四肢已经因为寒冷发疼,好像骨头都被冰扎进来,那并不是钝痛,而是用冰刀猛砍他血肉骨血的痛。
“我了解这种游戏后,稍微更改了规则。”
童磨很高兴的样子。
“我觉得用冰会比较好看一点,也比较好清理现场,那时候那群孩子也这样看着我呢,像看恶鬼一样。”
童磨苦恼地笑了,“没办法,我是冰鬼嘛,要稍微尊重一下我的喜好。”
越来越冷了。
不,应该说越来越疼了。
寒冷积攒到这种程度,肌肉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疼痛,绝望一遍一遍凌迟每一个细胞,家仆的睫毛都挂上了冰霜。
会死的,他会杀了我的。
他是恶鬼,就像他自己说的,所谓的神子,就是一个冰之鬼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蠢呢,为什么要欺负那两个没用的女孩呢?明知道那是神子保下的孩子……啊,好像是因为,怨憎吧。
痛苦地挣扎在这个家族中,作为没天赋的家伙,什么出卖尊严的事都做了才混到这个位置。
眼看着两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是女人的废物,居然得到上位者的青睐,轻描淡写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过上优渥的生活,真是幸福的让人恨到睡不着。
他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拿针悄悄扎了这两个孩子而已,这已经很轻了。
在这个家族,以她们的天赋,这已经是很轻的教训了。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要忍一忍就好了。
只要忍一忍就好了!只要忍一忍就好了!为什么来替她们出头!
如果她们不可以忍的话,我为什么可以忍!
凭什么他就是神子!
凭什么她们就会得到庇护!
什么人生,剧本早就写好了吧,角色早就分好了吧!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哥哥!”
“……”
眼睫上的冰霜化水,家仆痛苦地倒在地板上抽搐,他脖子上的念珠崩断,一颗一颗在地板上跳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泪水和融化的冰水混合在一起,除了忽然闯入的女孩,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无人敢上前。
“……所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阴苦。”*
童磨走近了倒在地上发出呜咽的家仆,他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蜷缩的病兽。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童磨轻声念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