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她忍不住出声的那一刻,两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维克多朝她看了过来,因为里昂·肯尼迪从一开始就没移开过视线。
“审讯交给我,你去看看血样分析的结果出来没有。”
维克多扬起眉:“我才刚刚开始。”
“我们离解开「厄尔庇斯」的秘密已经很近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差错。”她看向楼下的某个位置,“斯宾塞的研究需要你。”
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思考起来。
“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维克多朝她咧嘴一笑,“因为泽诺会知道的。”
他放下血迹斑斑的手术刀。
“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斯宾塞的研究确实需要我。我不能辜负我主人的期待。”
维克多离开后,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堆积杂物的阁楼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惨白的光线里浮动着厚重的尘埃。
时隔半年不见,他依然用那种目光望着她。
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就觉得喉咙紧缩,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着,闷闷地钝痛起来。
——你真的要死了吗?
真奇怪,她居然想问他这句话。
——你真的……要死了吗?
她强迫自己别开目光,走到器械台前,仿佛在寻找趁手的审讯工具。
“你感染了浣熊市综合症,而且已经是中期。这种疾病由人体内变异的t病毒导致,目前没有治疗手段。病情进展到晚期后,你会经历剧烈的疼痛、眩晕,而且会开始咳血。保守估计,你可能只剩下几天的寿命。”
没有得到回应,她忍不住转过身。
“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你快死了。你相当于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如今在街上乱跑,玩你的救人游戏。”
“……听起来和我平时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里昂·肯尼迪终于开口时,低哑的嗓音染着轻微的自嘲。
他扯了扯嘴角:“这甚至不是我这辈子以来的最糟糕的一天。”
“你最糟糕的一天是什么?二十八年前的浣熊市事件吗?”
“不,”他看着她,“是失去你的那一天。”
“……”
“你看,你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
他依然用那种舍不得眨眼的目光望着她,但他的情绪已经变得比之前内敛很多,仿佛他已经知道自己所求的事物没有实现的希望,如今他只是想再多看她几眼,多听她说几句话。
“你接下来要怎么折磨我?”他努力用玩笑的口吻道,“逃跑,然后消失?”
——但他没有下一个二十年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托盘。
“你现在应该在病床上躺着。”
癌症晚期病人所剩的寿命都说不定比他长。
“那有区别吗?与其躺着等死,至少我在这里还能做点什么。”
至少,他还能在死前尽力帮助一些人。
她离开器械台,走到他面前。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心意是吗?”
里昂·肯尼迪微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忽然走出洞窟时看见了外面的阳光。
“不会。”他哑声告诉她。
就算死,里昂·肯尼迪也要死在拯救他人的途中。
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然后用指背抬起他的下巴。
“张开口。”
灰蓝色的眼瞳放大的瞬间,她低头吻上他的嘴唇,将自己的血液渡到他口中。
呼吸声突兀地卡在喉咙里,他好像在那一瞬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整个人都静止在原地——心跳、呼吸、思维,全部化作空白,连吞咽的本能都一并忘记了。
她不得不提醒他:“……咽下去。”
维持着呼吸相贴的亲密姿势,男人的喉结随着无意识吞咽的动作滑动了一下。
里昂·肯尼迪好像在那一刻骤然回过神,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收回手,离开他时,他下意识想追上来,像溺水的人寻求氧气,喉咙里本能地溢出渴望的声音。
“先别动。”她飞快按住他背后的手。她知道他的工具包还在身上,里面有能帮助他脱身的刀具。
他僵在原地,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仿佛用上所有自制力才勉为其难地忍住了挣脱束缚的冲动。
确定里昂·肯尼迪不会挣扎,她才慢慢收回手。
“……为什么?”他急促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活过来了一样。
“为什么?”他忍不住重复,眼底的希望死灰复燃,同时又脆弱无比。
他似乎无法再承受一次打击,但又亟需要从她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你应该先问我刚才给你喂了什么。”
她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微微移开目光。
“我的血相当于抑制剂,能减缓你病情发展的速度。”虽然没有维克多研制的抑制剂好用,但由于泽诺的提防,她现在手头的选项不多。
里昂·肯尼迪盯着她。
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