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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人们生活照旧。

太阳照常升起,四季交替轮转。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一人的死亡而有所改变。

里昂·肯尼迪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刚刚成为联邦特工时,任务和训练永无止境的循环。

里昂·肯尼迪这个名字逐渐被其他特工所知,不是因为他拯救过总统的女儿,不是因为他是浣熊市事件罕有的幸存者。

他从事反生化恐袭的工作至今,不仅依然活着,而且永远活跃在最前线。

其他人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刚刚完成任务回来,就是在被指派去下一个任务的路上。

最艰苦的任务、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匪夷所思的任务——所有指令他照单全收,而且没有一句怨言。

那个身影永远带着伤,有时候只是轻微的淤青或擦伤,调整一下袖子或领口就能遮住。有时候他的伤势过于明显,就连最无动于衷的人都会忍不住怀疑,他为什么还能继续行走站立。

里昂·肯尼迪总是能从地狱爬回来,一次又一次,像阴魂不散的亡灵。

上级如此频繁、如此高强度地派他出任务,且不论对特工本人的身心透支,单就工作制度而言,也已构成实质性的违规。

里昂·肯尼迪能够接连不断地出外勤任务,亚当·本福德的默许功不可没。

两人的关系称不上是朋友,但在那段时间里,亚当·本福德是唯一能够稍微理解他的人。

“……所有人都说,我再对你这种不要命的作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早会害了你。”

亚当·本福德站在办公桌后,望向窗外的庭院。

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他当时已经爬到副总统的位置,而一言不发地站在门边阴影里的男人,也早就不是1998年那个刚刚逃出浣熊市的青涩警察。

当然,遍体鳞伤这点没有改变。只是那个时候,那个年轻警察的眼睛里依然有光,依然有迫切想要见到的人——不是出于无私的正义感,而是出于私心想不顾一切守护的人。

“现在若是让你停下来——”声音微顿,亚当·本福德继续道,“你我都知道,现在停下来,你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亚当·本福德转过头。

“不要让我成为杀人犯,里昂。”

这个世界还需要他。因此,他还不能解脱。

只要生化武器还存在于世,只要浣熊市的悲剧还有重现的可能,里昂·肯尼迪就还不能够解脱。

反保护伞追踪部队的成立初衷,是收集保护伞公司的罪证并打击生化恐袭。

由于政府不希望民众知晓生化武器的存在,也不想暴露政府和保护伞公司之间的关联,这个部门一直在暗中运行,连参议院和众议院都不知晓它的存在。

但时代在改变,越来越频繁的生化恐袭事件,让民众渐渐知晓生化武器的存在。如今政府再遮遮掩掩,只会方便生化恐怖组织行事。

联邦政府需要建立一个新的组织,集齐反生化恐袭的精英人员。这个组织会像fbi和cia一样对外公开,但直接听令于总统,成为打击生化恐袭最有效的利刃。

对此,里昂·肯尼迪的存在必不可少。

“……在这之前,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了,里昂。”那个沉冷的身影离开前,亚当·本福德在办公桌后开口。

“时机未到,涉及西蒙斯,你我都需小心行事。”

门边的身影好像顿了一下,但那微不可察的停顿转瞬即逝。

对方离开后,亚当·本福德深深地叹了口气。

……

这世上有很多人惧怕疼痛。

但肉眼可见的伤口造成的疼痛,其实是最简单易懂的东西。

那种痛苦有源头,有处理手段,也有愈合的时限。

相较之下,人的大脑无法理解:在身体没有致命伤的情况下,一个人为什么会痛苦得仿佛已经死去。

不论何时,他都觉得自己缺氧。

有时候,他甚至需要身体上的疼痛——他需要生理上的痛苦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帮助他忘却自己明明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的原因。

因此,每当旧的伤口愈合,很快他又会需要新的伤口。

在外人看来,里昂·肯尼迪冷静无比,镇定得出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经常和毫无道理可言的恐慌只有一步之遥。

里昂·肯尼迪只是变得很会伪装。

假装那些痛苦不存在,假装他没有时刻处在窒息的边缘。

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里昂·肯尼迪变得尤其擅长伪装。

锁定目标,遵行指令,清除障碍——除此以外不需要思考其他,只需将身体交给千锤百炼的本能。

仿佛他只是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里的一枚齿轮,只是联邦政府用来对抗生化恐袭的一种手段。

一种为了达成正义,而不得不行使的手段。

他是如此竭尽全力地全情投入,假装他的痛苦并不存在,以至于有时候演得太好,好到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过去,忘了他的生活并非一直如此。

忘了他的背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被敌人的狙击手从后方偷袭,当时立刻滚到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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