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子弟,他再一次道:“我绝不会做你的侍从,摇尾乞怜。”
宋音脸上的笑散去。
砰——
不过十岁的小孩被砸到墙上,滑落在地时头碰到一侧的灯台,被尖锐的青铜鹤喙划破额头,鲜血直流。
“笨手笨脚的东西,端茶送水都嫌你愚钝,要不是伯父开口,你以为你能到这里?滚!”
方宜秋捂着额头,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道:“方某身家性命皆在郡尉之手,郡尉若是让我滚,我当即滚出去,此生不会再踏足此地,污你的眼。”
言外之意便是,你算老几。
宋音肺都要气炸了,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来人!把他打死。”
屋廊外的下人听到主人命令,即刻冲进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方宜秋抱头缩成一团,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周围尽是看热闹的人,宋音是学室里的小霸王,没人敢惹他,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喝声:
“你们在干什么?!”
宋音眼皮也不抬一下,反问:“今天不打你,你也皮痒了?”
宋彦来得迟了一步,一时间也不知哪里的勇气,见方宜秋被这么多人打,猛扑上去就把他护在身下。
混乱中他挨了好几拳,头疼得厉害,几欲想要放手,可方宜秋太小了,要是被打死,他该怎么跟卫慈交代?
好不容易等到夫子进门,两人这才捡回半条命。
方宜秋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仿佛不知道痛。
“你怎么了?”
方宜秋看着地上的影子,眼眶流血,嘴上也流血,他喃喃自语:“我怎么了?”
方宜秋捂着脸,如一滩烂泥伏在了案上。
宋彦见他像是一心求死,心中大骇,趁着夫子还在,他从后面偷偷爬出去找卫慈。
早间有一只小刺猬来给他送信,他因这封信在家多停留了一会儿。拿着刺猬送来的那根竹简,宋彦抢了继兄的马车,一路往木风里去。
里门大开,竹简上说,闾右的第八户人家就是卫慈新赁的房子。
一瘸一拐的少年顾不得仪态,拍门大喊。
失眠一夜的卫慈此刻正在呼呼大睡,不妨被这急促的叫声吵醒,听出是宋彦的声音,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匆匆开了门,就对上一张旧伤叠新伤的脸,险些认不出他。
“你怎么了?”卫慈一把扶住他。
“方宜秋他、他快被人打死了!”
卫慈捧着宋彦的脸,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
“他要被学室里的人打死了。”
卫慈愣在那里,想过他会哭、会与自己赌气,就是没想过他会被人打死——
“我们走!”
宋彦的胳膊被她扯得生疼,上了马车也驾不了车,卫慈索性把治愈保生符箓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纸的味道有些怪异,见他还在品味,卫慈掐着他的嘴,把符纸往他嗓子眼塞。
“唔唔!”宋彦差点呕了出来,
一团纸吃到肚子里,身上灼热的疼刹那间像是被水冲刷掉了。胳膊不似原先那般痛,他当即挥鞭。
快到族学附近时,卫慈隐去了身形。
宋彦一扭头,险些还以为她摔下了马车。
“卫慈?”
卫慈叹息道:“我在这里。”
“卫慈,你……是妖怪吗?”
宋彦此时有些回味过来。
“我身上的事,说来话长,等救回方宜秋,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宋彦揉着耳朵,点头。未几,肩上像是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摸,掌心被扎了一下。
是刺猬。
少年僵着半边身子,余光不住瞥那边。
不多时马车到了族学门口。
他带着卫慈去找方宜秋,绕过回廊,过了几重门,老远就听到旁人在窃窃私语。宋彦不觉加快脚步,到了学室门口,一人正像个破布一样被人丢了出去。
不是方宜秋又是谁?
亲眼看着他滚落在沙石地上,头破血流,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一样,卫慈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
他们分开还没有一整天。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