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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第1/2页)

说是鬼鬼祟祟,只因他这步子动得比往日要慢上不少,连视线都好似不敢落在她身上,只在一个两个不经意的瞬间,飞快瞥上一眼,又像是藏着什么心事般,匆匆挪开。

怪得很。

曲鸢审视的目光落在沈归砚身上,见他分明朝这边靠近了些,却不知为何转了方向,远远地坐在了篝火另一边。

又往后挪了些,与她足足隔了半长距离,才作罢,眼眸微垂,视线落于虚空之处。

“有事?”她微微蹙眉,看出他方才的犹豫,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声音传到沈归砚耳畔,少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面前少女还有些憔悴的面容上,喉结动了动,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喉间涩意重了几分,他手指抵在唇瓣,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到底没舍得开口,只微微抬手,将装着草药的竹筒抛过去。

“药。”

竹筒落在身侧,发出轻响。

曲鸢熟练地将草药取出,团成个球。

前些时日她还对这草药百般嫌弃,如今倒是适应了不少。忍着苦味咽下去,瞧见沈归砚闭着眼睛不说话的模样,还是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我今日……没烧起来……连身上的合欢散都不曾发作……”

沈归砚眉峰微蹙,依旧没有睁眼。

今日他已讲过许多次,这病已好,她却疑心作祟,死活不信不说,还非缠着他一同掏鸟窝,扰人清闲。

而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以为她总算要信,却见曲鸢话锋一转,竟是又挤出两滴泪来:

“你说,我这莫不是回光返照了?”

“……”

沈归砚被气笑了。

合欢散的药效在体内隐隐发作,好在并不算烈,尚能忍受。

他微微眯眼,不去看她,只从怀中掏出把匕首,慢条斯理地擦拭刃面,冷笑着歪了歪脑袋:

“你要实在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不想……”曲鸢缩缩脖子,不再出声。

少了她的纠缠,体内的药性总算没有方才强烈。

沈归砚重新闭上眼睛,额间因隐忍渗出一层薄汗,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刀柄,青筋暴起。

从前……她也是这般过来的吗?

他忍不住想。

他领兵多年,不少苦都吃过,自认为意志比常人坚定,可此刻,这合欢散的药性在体内发作,却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就是这样的毒,她竟足足忍受了两个月。

若非坠下山崖、无药可医,生死关头,恐怕根本不会找旁的男子解毒。

她当真……是爱惨了他。

可她甚至连他面都不曾见过,究竟爱他什么?

那些所谓的功绩吗?

沈归砚心头发软,又有些发涩,这些天与曲鸢相处的点点滴滴借着药效不断涌上心头。

他想起初遇时在山寨,她弱不禁风的一直,栖在身下,嘴里却说着露骨的话。想起她前一瞬还柔弱无助,下一刻却能将刀架在他脖子上,胁他出山寨的模样。想起她以为自己要毒发身亡,不顾一切,也要拉他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像一株小草,瘦不伶仃的,好似被风一吹便要折断了,却偏偏倔强挺立着,不屈不挠的模样,让人生出几分疼惜。

有趣。

沈归砚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头,曲鸢静默了许久,见他笑了,终于再度开口。

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猫,轻轻舔舐着他的心口:

“你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沈归砚手攥得更紧,没回话,只是眉间隐隐泛着冷意。

曲鸢嘀咕两声,将他的不耐看在眼里。以为是自己缠了他一日,惹他心烦了,终于识相地不再说话。

刚寻了处空地躺下,还未闭眼,一件外袍却倏地飞来,稳稳落在身上。

“盖着吧。省得又着凉了。”

沈归砚顿了顿,许是怕她胡思乱想,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的毒已解,话说至此,信不信由你。”

“嗯。”

曲鸢轻轻应声,心中疑虑尚存,却没再说什么。

纤细的手指拽了拽外袍,枕着满怀药香入睡。

身上的不适消失不见,这一夜她睡得极为安稳,只是迷迷糊糊间好似有人自身后将她拥住,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那只滚烫的手在腰间停了许久,却不曾在做旁的什么,只是不知在何时移开,离她远了。

是梦境,还是现实?

曲鸢不得而知,也无心去想。

她自认必死无疑,已然将一切看淡,只想择块风水宝地,给自己刨出个坟来躺着,好让自己死后尸首不至于被鸟雀分食了去。

攥着树枝在地上刨了半刻,却被沈归砚拎起来,强逼着赶了一天的路。

临死之际,连个好好休息的机会都不曾有,曲鸢觉着,她定是这世间顶惨的人。奈何沈归砚手中的刀太过锋利,她忤逆不得,只能缩着脑袋勉强跟在他身后。

他走一步,她在心头骂一句。

他迈两步,她在心中斥两句。

直至沈归砚觉着后背发凉,回过头来,望见少女那双含着清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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