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都吃饱肚子,才会从容谈和平解放。
禾苗本来想跟薛农讲的,但既然对方要回避,那她就讲给谷满仓。
她说:“龙家至少有十座粮仓。”
再说:“那些粮仓全是满的,但城里饿死了很多人,害怕老百姓会报复,他们不敢放粮,大概率会把粮食埋了,或者烧掉。”
已经进食堂了,因为是战时,厨子就睡在食堂里。
谷满仓拉开电灯,先喊厨子起来,让热两碗小米粥和俩馒头。
然后他说:“就是因为担心地主会焚粮食,我们派了侦察连提前摸底粮库方位,保护粮食去了,至于龙家,目前摸底到的,他们家有五座粮仓,城内三座,城外两座。”
西州这边土地宽广,地主也大,粮仓也都特别大。
如果被焚毁一座,损失不可估量。
禾苗坚定的说:“我确定有十座,因为龙家这几年兼并了许多小地主。”
小地主被大地主吃掉,粮仓也就归大地主了。
还有五座粮仓,那得多多少粮食?
这个问题确实严重,谷满仓说:“我马上去部队,知会情况去。”
他要走,禾苗追了出来:“谷叔,薛英同志人在哪里?”
薛英就是薛昶二姐,曾经根据地搞宣传的,是一名组织小能手。
谷满仓说:“在秦州,忙着搞组织工作呢。”
但又说:“你要碰到她,尽量躲着点吧,她对你的意见……比较大!”
薛解放听过薛英的名字,小声问:“娘,是俺二姑吗?”
又自顾自说:“俺爹说过,二姑最喜欢俺了。”
薛英丈夫为找禾苗出过意外,然后就跟薛英离婚了。
薛英肯定疼侄子,但于禾苗,她肯定很气。
禾苗又问:“薛俏呢,我听说她脑子受过伤,恢复了吗?”
谷满仓叹气:“她的问题比较复杂,以后再说吧。”
三姑姐薛俏人如其名,长得特别美,但据说伤到脑子后精神就出问题了。
谷满仓说她的情况比较复杂,怎么个复杂法?
但还有最关键的:“薛昶同志……”
那毕竟是孩子的爹,穿越者只是听说,但他真的已经牺牲了吗?
谷满仓摆手:“闲了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薛解放唰的敬礼:“爷爷再见!”
谷满仓又折了回来,仔细打量:“这臭小子,眉眼还真跟昶子还真一模一样。”
又说:“粮食是大事,我得赶紧去解决。”
薛解放知道的是,他爹已经牺牲了。
见娘满脸失落,孩子轻轻环上了娘的腰:“娘,你还有俺呢。”
……
土改队多的是有冤情的妇女们,排队等待组织记录冤情,并安置去处。
都是女性嘛,夜里就全挤在一张大炕上睡。
禾苗团着儿子在大炕上挤了一夜,太过疲惫嘛,睡的特别香。
没有牙膏可用,她早起就到食堂借了点青盐,找出半秃的牙刷,因为薛解放没学过刷牙,她于是耐心教孩子,让他学会刷牙。
正刷着,便听一个女人吼说:“孩子发烧急用药,你们凭啥不让我拿?”
禾苗看过去,就见女人拿着一盒阿斯匹林。
土改队的工作人员在解释生产日期,但女人嘴里叼着烟杆,蛮不在乎:“管它有没有过期,我们游击队的孩子都是铁打的,不怕过期药。”
土改队的同志怒了:“你不胡闹嘛,赶紧放下。”
但妇女径自往外走:“鬼子我都没怕过,我还怕个你,有种你嘣了我。”
土改队也是军人,直接掏枪了:“快把药放下。”
那妇女是游击队的,也有枪:“咋地,你想跟我比枪法啊。”
眼看打起来,禾苗连忙跑过去,翻出两盒药来,说:“同志,是有孩子发烧吧,阿斯匹林过期失效了,但是这个,非那西丁在保质期内,它可以替代阿斯匹林。”
叼烟杆的妇女都不认识非那西丁,只问:“这个药,真的能退烧?”
见禾苗点头,着急孩子嘛,女人揣着药转身跑了。
非那西丁的盒子上面写的是俄语,土改队的同志们都不认识。
而现在别的不缺,就缺识字儿的妇女。
所以发现禾苗甚至认识俄文,现场征丁,就有人拉着她帮忙去了。
早餐干部们依旧是窝窝头,但被救助的妇女儿童,每人有一个松软楦乎的热馒头,简直香掉人的舌头。
吃完饭娘还得工作,薛解放就在院子里玩儿。
不一会,来了台小汽车,他没见过嘛,就跑上前去围观。
昨晚薛解放见过的谷爷爷从办公室出来,搀扶另一位老爷爷下车,还在喊老总。
老总,那不就是薛解放的爷爷吗?
小家伙拔腿就追:“爷爷!”
……
薛农昨晚在监狱,连夜审问财主王德彪,刚刚才忙完。
谷满仓在汇报情况:“禾苗同志来投奔组织了,而且提供了西州龙家的很多情报。”
薛农往屋里走着,眉头紧锁,并不说话。
谷满仓于是又说:“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