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八路爹,薛解放从小就向往解放。
而他生活的老乡家因为是老区,敌机天天盘旋,国军动不动大扫荡。
但八路爹说过,等解放了,就没有敌机也没有大扫荡了。
薛解放迫不及待,想看看解放区是啥样子。
马儿跑了一整夜,而帮他们牵马的叫楚星汉,是先遣营的侦察排排长。
到了地方他才叫醒呼呼大睡的娘儿俩:“到解放区啦。”
母子齐齐惊醒,心说解放区会是啥样子?
……
其实就是个小镇,晨雾中,小镇弥漫着焦糊味。
有许多军人盘腿坐在田野上,正在喝小米粥,吃干粮。
薛解放目光扫过去,他们就会报以微笑。
还有军人高举手里的黄馍:“小鬼,饿不饿啊,要不要吃馍?”
擦的明亮的步枪,小米粥窝窝头。
他们和西州那些凶恶的兵痞不一样,倒和薛解放的八路爹很像。
有军官吹口哨:“集合!”
唰啦啦的,军人们全体起立,集合到了一处。
但他们碰到挡路的行不会呵斥,也不会拿枪杆砸,甚至还会说对不起。
他们也威风凛凛的,却一点都不叫人害怕。
薛解放不由雀跃:“娘,俺喜欢这儿。”
镇口有一张桌子,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军官,还有两排扛枪的卫兵护卫。
有俩穿旗袍的女人在哭,一个说:“军爷,粮仓不是我们烧的。”
另一个说:“我们只是小妾,我们啥也不知道哇。”
她俩竟是地主的小妾,那她俩会被枪毙吗?
薛解放竖起耳听着,就听军人说:“只要不恶意焚烧粮食,从现在开始不欺压老百姓,参加劳动自力更生,你们就会被列为贫民,考虑清楚,要不要?”
一个转眼珠子:“我家有长工,让长工替我劳动,我也算贫民吧?”
另一个却说:“我有手有脚,我愿意参加劳动。”
军人分别登记,指旁边:“等卡车来了就去秦州,那边有人会安顿你们。”
薛解放母子也得登记,军人也问禾苗要不要劳动。
孩子又要担心了,因为娘之前说过,她讨厌泥土,也讨厌劳动。
但八路爹也说过,不劳动的都是米虫,是可耻的。
这回薛解放愈发意外了,因为娘居然说:“劳动最光荣,我当然要劳动!”
楚星汉笑了:“不愧女八路,姐,你可真有觉悟。”
军人也笑了,起身相请:“先去处理你的冤情吧,劳动的事以后再说。”
他们娘俩被放进了镇子,迎面一座龙家那样的大宅院。
薛解放不由又害怕,他怕里面有地主,还有威风凛凛的大狼狗。
但才进门就又迎上个军人,他直接抱起薛解放:“小鬼,欢迎来到解放区。”
这又是一个像八路爹的,薛解放好喜欢他啊。
楚星汉低声跟这军人讲着情况:“……被压迫的女战友,有冤情要诉。”
薛解放有点心虚,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好怕军人们发现他娘是地主,然后拉出去枪毙。
但军人跟禾苗握手:“组织是讲法理的,你先休息,完了把你受欺压的经历讲给妇救会的同志,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他居然有爱西皮奶糖,递来两颗:“小鬼,吓坏了吧,吃颗糖果。”
薛解放可舍不得吃,把糖装进了兜里。
禾苗看到后院有堆成山的小麦,问:“同志,这儿的地主哪去了?”
军人说:“试图放火烧仓,被押到秦州去审判了。”
地主的可恨就在于,他们宁可烧了粮食,也不会分给老百姓。
薛解放终于可以问他担忧的事了:“伯伯,是地主就都会被枪毙,对吗?”
军人笑着说:“好的不会,坏的才会。”
被枪毙的是那些不肯开仓放粮,或者把粮食烧了,然后跑路的坏地主。
薛解放觉得他娘是好地主,就又问:“那好地主呢?”
军人当然不会胡说八道,所以他说:“先集中起来,听从组织的安排。”
集中起来不会是坐牢吧,薛解放又害怕了。
军人却笑着说:“小鬼,来,伯伯给你找个好玩的去处。”
薛解放的记忆里,因为只要丰收季,就会有敌机来轰炸,所以老乡收粮食都跟打仗一样,小麦也绝对不敢堆在外面,都是藏在山洞里的,小孩子都没可能接触到小麦。
但这军人把他抱到高高的麦堆前,直接丢了上去:“玩去吧。”
把麦子当成山坡,从上面溜下来?
但还有好些衣服和他一样破烂的孩子,也把粮食当成山坡滑呢。
解放军们非但不呵斥,还笑呵呵的看着。
薛解放抓起两把小麦,闻着好香啊,在麦子堆里扑腾,可太好玩了。
咚咚咚,有人敲锣:“老乡们排好队,发粮了。”
薛解放扑向了娘:“娘你听到了吗,解放军真的会给老乡分粮食呢。”
八路爹说过,解放就是开仓放粮,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