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的,还要小心又给别人背锅。”
中村愣愣地、感激地看着我,最后点了头。
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轻易松口,没能欣赏到我的愤怒和失态,大江直直盯着我,像是想从我平静的面具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裂痕。
但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祝我好运吧。”
我看着神色惊疑不定的大江由衣,笑得灿烂:“也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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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上午,解决掉投诉里最大的麻烦后,中村就被我打发回来了,而我在高马场那边收好尾,坐地铁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上午的事情应该已经通过午餐的八卦时间传开了,从踏入那层楼开始,沿途的每道目光都有点意味不明。
我倒没什么感觉。
没吃午饭,有点头晕眼花。还不想为了这份垃圾工作牺牲健康,于是我摸进茶水间,热我中午来不及吃的便当。
我抱臂靠着墙,回味着上午的闹剧,回味着刚刚那些熟悉的、耐人寻味的眼神,不自觉就笑出来。
多年前刚入职场的时候,哪怕每天卑微地捧着便当排着队,最后一个进入茶水间热饭,挤着午休时间最后十分钟匆匆吃完食物,一个下午胃都不安生,日复一日,我也仍然天真地满怀斗志,总觉得我那些吃进去的苦,总有一天会带给我回报。
而现在,混了这么多年,我也终于搞懂了。东京只是一个看起来运转正常的、宏大的工厂而已,但它其实藏着很多的故障。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有付出就有收获的工人,但实际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耗材。无论多努力把自己擦得油光锃亮、削得规矩标致,也就是个被推进焚烧炉的命。耗尽了、烧成灰就算完,哪里能等来回报呢。
要是我有个房子,有个家庭,有恋人,有子女,我的付出能换来不只我一个人的幸福,每天回家都能得到犒劳,也算剩下些念想,被烧了也值得。
但我混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有也等于没有。我的恋人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偶尔见我一面。而我需要的所谓的念想,我的恋人也给不了我,只能给我偶尔的见面。
想来想去,终于还是觉得没意思。
便当还有一分钟才加热结束,微波炉的插头却冷不丁被人拔掉。
微波炉嘀嘀一声,灯光熄灭,停止运作。
“朝仓部长。”大江由衣半倚在桌边,皮笑肉不笑地敲了敲桌子:“现在是工作时间,您怎么跑来这里偷偷摸鱼、吃午饭呢?”
我垂着眼,扫到她空荡荡的食指指甲。
残留了一点胶片,上午那漂亮的甲片似乎被她粗暴地拽掉了。
大概是遇见什么烦心事吧。
她还在冷嘲热讽。
“如果我是你,应该会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啊,我忘记朝仓部长节俭寒酸的性格了,应该是连这份小小的、朴素的便当都不舍得浪费吧。”
我打量她。
片刻之后,扬起眉毛:“心情不好?不应该啊。”
大江由衣的脸色僵了一瞬间。
“商谈不顺利吗?”我歪着头,学着她上午笑吟吟的表情:“合同没签下来吗?您土下座都没用吗?”
“你还有脸问这种话吗?”她连部长都不叫了,声音冷下来:“你私下和客户那边沟通了什么?什么叫‘如果不是朝仓负责这个项目,我们就不会签这个合同’?你给佐藤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签了吗?”我只关心这个,饶有兴趣地问:“还是没签?”
“你听不懂人话吗?”她声音更尖利:“人家点名要你,你说我们签没签?”
“那看来是黄了。”我惋惜地叹气:“次长您不太争气啊,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所谓的‘关系’呢?不够铁?您不会被耍了吧?”
“朝仓真弥。”被我连番羞辱,她气到失去理智,也不再伪装,直呼我的名字,咬牙切齿:“你很得意吗?功高震主,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吗?即使这次本部长松口让你去签这项目,早晚也会把你除掉——”
“谁说本部长松口,我就要签了?”
我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
我顺手拉开椅子,懒洋洋靠坐上去,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她。
姿势与神态的灵感,来源于我那个时时刻刻气定神闲的未婚夫。
“接下来,看你表现了。”我说:“和我聊聊天吧,次长。”
大江由衣猝不及防地瞪着我,我看着她紧握成拳的手。
“我知道你很急。”我可怜地看着她:“你想升职,是因为想早日地、多跟悟……五条悟搭几句话对不对?而五条悟来公司越来越少,上次来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公司里也有小道消息,说他打算彻底把公司转手给下面的亲信,以后不再过问了。”
其实这消息是空穴来风,我早就跟被八卦的老板本人确认过了,但拿来吓唬一下这失了智的女人,还是够用的。
大江由衣脸色发白。
“时间不等人,你和他接触的可能性越来越小,除了抓紧时间往上升,别无他法。而我立在你面前,就像座大山。”
很少这样自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