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白了,是大江由衣看我破天荒请了假,故意找借口有事撂挑子,让我的下属一个人去承担他不应该承担的责任,差点出了错,就这么简单。
本部长听懂了我的意思,干咳一声,挠了挠头顶的假发。
但最终,他只是喝了口茶:“那……明天就请你务必负好部长应负的责任,将合作按照计划谈妥,不要再失职了。”
很显然,他是打算把大江由衣的恶意就这么翻篇,把一切归咎于我“失职”。
屁股有够歪的。但谁让他是大江由衣的远房表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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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一直在想,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待在哪里都有点忍不下去。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在普普通通的暗黑职场里吃尽苦头忍无可忍跑路,来到关系户公司,任劳任怨,却还要负责背黑锅,别人在我头上惹是生非,也只能被和稀泥。
为什么东京这么一个繁华的地方,却少有女性能一个人舒适愉快地、斗志昂扬地、满怀自信地生活下去呢?是我能力太不够了吗?是我运气太差了吗?是我太没远见了吗?
但难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想要在东京走职场的道路,就必须要举步维艰、吃比其他人更多的苦头吗?
最后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然后很平静地出去。
在心里把这伙爱作怪的废物千刀万剐,像玩水果忍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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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一回到工位,大江由衣就有意无意转悠到我旁边,高跟鞋非常刺耳。
“怠工一次就差点出大问题啊……”她这样啧啧叹息:“朝仓部长以后还是要端正态度才行。”
“我按正常流程请假的态度很端正啊。”我笑:“倒是次长您,周五下午商谈时假装有事不在,躲在厕所蹲马桶的姿势端正吗?不用去查查痔疮吧?”
她没料到我今天说话这么粗鲁直白,反应了好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今天部长的火气有点大呀……但是朝我这样无辜的下属发泄,又有什么用呢?”
她凉凉笑了一声:“我听朋友说了,您还搞那种私下送礼物、笼络人心的小把戏?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处。”
暗搓搓炫耀人脉来了。
“你听哪个朋友说了?”
我在她满意地开口前打断她:“——抱歉,虽然你很希望我这样问你,但说实在的,我不感兴趣。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去工作了。”
大江由衣狠狠吃了一瘪,呼吸起伏,最终假惺惺叹出一口气来。
“算了。感觉部长现在焦头烂额的,我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还是建议部长好好准备明天的最终商谈——要向客户出尔反尔,不知道你土下座两个小时会不会管用。”
我看也懒得看她,盯着我的电脑开始准备资料。“大江次长的工作技巧里只有一个土下座吗?那干脆试试看,能不能靠下跪把我部长的位置乞讨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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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由衣在我罕见的刻薄中勉强保持体面,悻悻离去。
身旁见证全程的职员们大概是被上司之间诡异的氛围镇住了,大气不敢出。
被大江挑刺已久的中村和我隔了大老远,很诧异地看着脾气反常的我,然后很舒爽地为我给出一个大拇指。
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在想。
大江由衣很显然盯着我屁股底下的位置。如果我真这么走了,倒是便宜她了。
但也就是这么想想。假设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环境里了,那么她的存在,也就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了气她而耽误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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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怎么身在公司,心已经在想离开的事了呢?是因为魔鬼星期一吗?
如果说之前我声称烦得想死,纯粹只是些发泄情绪的狠话,那现在我在思考怎么活,就是真的在思考改变人生的实际可行性了吧。
如果真的要放弃,我会忍到什么时候放弃呢?
如果真的要下决心,我还需要点什么东西,才能彻底下定决心呢?
我有点搞不明白,或者说有点羞于搞明白,只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桌面角落的时间。
今天是5月21日。
一个普普通通的魔鬼星期一。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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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麻痹自己、催眠自己把杂事抛之脑后,也想要提前做点“万一决定要离职”的准备,我一整天都埋头在工作里,闲下来就开始整理积压的资料。
除了公事之外,目前没有任何人联络过我,包括五条悟,包括日车。
还好。我至今都没想清楚我是应该对日车宽见撒谎,说我没打听到任何消息,还是尽量暗示我这位很有职业道德的、正义感爆棚的朋友,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放弃打赢这场官司最好。
我得到五条悟模棱两可的答案,尚且都还存了几分不甘心,日车宽见当然不会那么简简单单放弃。
真可恶啊。这个荒谬又神秘的世界。
脑内不自觉浮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我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断断续续在做梦。梦里,五条悟仿佛站在雾里,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仿佛随时都会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