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倒并不会隆重地度过我的生日,因为没有那个美国时间。生日于我的意义,顶多就是当晚下班后做一顿比平常豪华点的晚餐,仅此而已。
但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很想要有男朋友的陪伴啊。
既然五条悟夸了偶尔变得坦率的我,那我就试试看问一下好了。
或许他会出于好的心情,畅快地给我一个陪伴的承诺呢?
不过我用于坦诚自己、提出请求的勇气只能支撑我暗示到这种程度了。
但我想我是什么意思,心思细腻如他,应该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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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我勃勃跳动的心脏也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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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是因为我度秒如年——五条悟终于又出了声,语调很温和。
“抱歉,现在可能不太好确定我有没有时间哦,真弥子。最近快入夏了,我的工作量简直是暴——增啊。”
入夏和工作量有什么关系呢?搞不明白。
五条悟大概是想尽可能插科打诨地把这个话题掠过,但那种轻描淡写却令我觉得有点刺耳。
“实在太忙就算了。”我恢复了冷静:“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也不会再傻不拉几地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了。
刚刚那个被感性冲昏头脑的我,甚至让现在的我倍感羞耻。
有种主动把肚子亮出来,却没能得到抚摸的感觉。
我现在只想再多敷衍几句,然后就挂掉电话冷静一下。
“不过我会超——级努力地腾出时间来的。”五条悟最终这样积极地说:“轻易给出无法兑现的承诺的家伙才更可恶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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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倒宁愿这家伙可恶一点。我想。
这样好歹能多给我点希望,支持我更雀跃地活过这几天。
但他说的也对。到时候没能遵守诺言的话,我可能会比现在要失望一万倍的。
“你说得有道理。”
我佯装浑不在意地笑起来:“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还好你有原则,没做那种可恶的人。”
“那就随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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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后,我仍然躺在沙发上没挪动。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我就顺手摸了摸生姜的背,轻拍它的尾巴根。它喵了一声,很受用地将屁屁顶起来。
我侧头,看着加湿器里吐出来的细密水雾。
好奇妙的疲惫感啊。
明明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我却无力到想把某种东西彻底放弃掉。
明明只是兴之所至多问了一句,明明没有很沉稳地进行深思熟虑,明明没有很审慎地试探答案,也并没有发生“强烈的希望被五条悟很恶劣地辜负”这种事,甚至我刚刚还因为他的撩拨而脸红心跳。
但我突然就打不起精神了。
像是透过小小的一件事,能看到我们一片灰暗的未来。
我永远在假装矜持地渴求,而五条悟则有一搭没一搭的施舍,界限分明,内核稳定。
他大概是真的没时间,他也给出了最理智的答案,所以他无可指摘。
无可指摘,所以此题无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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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窝在书房,处理了一些周五积压的工作,然后就带着陪前夫人逛街时顺便买的礼物出了门。
周五我买东西的时候,前夫人看了出来,用亮晶晶的指甲指了指我手上的购物袋:“你不是在给你自己买吧?”
我愣了一下。
我现今的确对于花钱买奢侈品很肉疼——虽然那些一度是我想要追求的东西之一。但工作久了,我除了需要装点一下自己的商务形象之外,几乎不会再追随潮流时常进货。
大概是对东京生活没了热情,觉得那些东西和随之而来的效应,也都没什么意思了。
“这两套男装是给悟买的。”我解释:“这套珠宝是给客户准备的。还有这盒香水,是给另一个——”
“好啦,好啦,我知道。”前夫人捂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你不用这么正经地给我解释——反正悟君的卡也刷不完,你随便花就好了。”
他们家的钱真的是大风刮来的吗。“我不是刷的……”
“我只是随便一猜——”她轻飘飘地打断我。
“因为很豪爽地为自己花钱,似乎不符合我印象里朝仓小姐的性格。”
毕竟需要尽量把长辈陪得开心,我虽然知道这位京都人接下来大概率不会说什么好话,但很配合地问她:“在夫人印象里,我是什么性格呢?”
“还能是什么性格?”她笑起来:“节俭过头、精打细算的性格——这种寒酸的风格,可不适合我们五条家哦。”
我顿了顿,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也许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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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只是在心里郁闷,如果有什么能和五条悟在一起,却不需要和五条悟自说自话的长辈相处的方法就好了。
但我此刻拎着礼物,站在电梯里,却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和阴沉。
不是通过随随便便的自我安慰,就可以彻底消失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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