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我昨儿还跟我婆婆说呢,你就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撇开我,不可能看着我干着急,更不是故意让她在黄教授跟前丢人……”
张萱一边絮叨,一边伸手要去挽霍亚荣的胳膊。
霍亚荣依旧没让她碰到。
她径自走进屋,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苹果、一些瓜子和奶糖,电视机换了,还开着……
很悠闲,很自在。
跟过去每次她来应家看到的,都不太一样。
前几次她来,张萱就跟个旧社会的小媳妇似的,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家里头的零食水果都被应家原妈锁在柜子里,钥匙她捏着,出门都要带走。
至于电视机……
谁都能开,反正张萱不能开。
用应母的话讲,张萱对这个家没贡献,前头有工作还好,虽然车间工人拿不出手,但好歹还能夸她是劳动妇女,勤快踏实,不是废物。
现在学人家停薪留职,一毛钱不赚,还生不出儿子,赶上计划生育,他们老应家就两个丫头片子,彻底断香火了。
那老婆子还大言不惭地说,她没叫应家原跟张萱离婚就不错了,甭想她把这种破烂儿媳妇捧着哄着。
上回霍亚荣跟她打架,就是因为她说话太难听。
当着四岁孙女儿的面,说孩子妈妈学历低、人品差,连骨子里下贱,见着个平头正脸的男人就把腿一张这种腌臜话都能说出来。
听得霍亚荣血压飙升。
所以张萱一说想带着孩子跟应家原搬出去住,霍亚荣一万个赞同,掏钱掏得毫不含糊。
可看眼前这情况……她翻身做主人了?
一旁的张萱不知道霍亚荣是抱着什么心情来的。
她的手再次落空。
忍不住暗暗腹诽霍亚荣心眼小,这气生得够久的,不就是跟妈去找她那会儿说话太直白吗?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她都改主意要继续投店了还要摆架子,要不是她有两个臭钱,她早就……
心里骂得正利索呢,突然瞥见霍亚荣眼神落在电视机上。
她心头猛地一跳,做贼心虚。
一把抓住霍亚荣手腕:“二姐,我婆婆一会儿要回来了,咱们有什么话到我屋里说。”
边说,边小跑过去把电视机关掉。
而后又把零食往柜子里一塞,边塞边讪笑着找补:“她今天没锁柜子,我才能偷吃……我得赶紧放回去,不然她又该指着我骂了。”
说着,还露出一个委屈忍耐的小表情。
霍亚荣冷眼看着,没搭腔。
她现在对张萱毫无信任,她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霍亚荣都觉得她在演,对这种难以分辨真假的‘表演’,她已经厌烦、疲倦了。
“就在这儿说吧。”
霍亚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张萱心里发毛,没底。
“我是来找你还钱的。”
张萱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二……二姐,你说什么啊?”
张萱干笑两声,试图把气氛拉回来:“你别跟我开玩笑,我哪有钱还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钱都被应家原他妈管着,连买把葱都要跟她报账,我这……”
“我上个月借给你买房的钱,难道也交给你婆婆管着了?”
霍亚荣冷声打断。
她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客厅那台崭新的25寸大彩电,又落回张萱脸上:“房子不是一直没看好吗,钱应该还在你手里才对,还是说……挪出来买电视了?”
这个尺寸的彩电,就算是国产的也得三四千。
应家倒是拿得出来,但舍得花在这上面吗?
“有钱买电视,没钱还我?”
张萱的脸色变了变,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姐,你到底怎么了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有上个月借人,这个月就要求还的啊?”
她压根没想过还钱这码事。
对她来说,霍亚荣那么有钱,接济自己多少都是应该的,她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她都没计较霍亚荣每次拿钱都一副救世主的虚伪样子呢,那么爱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就她最能耐,就她最清醒了。
反正,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
让她还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张萱眼珠儿一转,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二姐,你知道我日子多难过的呀,应家原他妈天天骂我,应家原就护着他妈根本不体贴我,我连在饭桌上多夹一筷子肉都要看人脸色,我——”
“所以,跟欠债还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