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都想下海赚大钱。
一个个的都想着——
就算失败了,只要停薪时间不超过两年,还能回原单位。但人家办的是停薪留职,小霍却是直接办离职,这又叫王科长看不懂了。
“科长,您说笑了,我哪是做生意的料啊,我辞职主要还是家里顾不过来,确实有些难处。”
霍亚荣面上带着两分辜负领导培养了的歉意说道。
王科长一听是家里的事,就知道眼前这小同志没说实话,他低着头,眼睛往上斜,透过镜片上缘打量霍亚荣。
“辞职是你的个人意愿,按理讲我不好拦你。”
他说话温和,慢吞吞的:“但是我还是想劝两句,小霍啊,你在局里干得不错,工作仔细,人也踏实,家里如果有难处,好好协商肯定能找到办法,组织上能帮的也一定帮你,没必要辞职。”
“你看这两年,局里都没怎么来新人,有些大学已经不包分配了,你运气好,毕业就分来我们部门……”
“……小霍,你老实说,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地方了?”
语气很温和,但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霍亚荣垂下眼,语气尽量平稳:“科长,真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我爱人这两年都在南方发展,家里孩子一年到头见不了爸爸几面,有爸跟没爸差不多,我在单位既挂心孩子,又挂心孩子他爸,就想着不如先退出去,把家里顾好。”
王科长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半辈子,部门里什么事他不知道?他不捅破,就是不打算在退休前自找麻烦,惹一身骚。
那自己还怎么说真话?
说了,人家怎么反应都不对,管还是不管?届时,她不仅得罪赵副科,王科长还得埋怨。
“我知道局里培养我不容易,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但家里这边实在腾不出手……一个家,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王科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他叹了口气:“你要是有打算我都不劝你,你又不下海,辞职就为专门照顾家庭吗?好好的人才,浪费了啊!”
语气里带着些长辈式的劝慰。
霍亚荣默默听着。
“既然你打定主意,我也不强留你。不过按规定,辞职报告还得赵副科那边也签个字,毕竟日常工作是他在安排。这样,报告先放我这儿,我等下跟他说,等流程走完,再通知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霍,年轻人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别太冲动,有些事呢,各有各的难处,不用太计较。”
霍亚荣心脏猛地一缩。
面上还得老实听着,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科长,我明白。”
“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我的事……就麻烦您了。”
王科长轻轻“嗯”了声:“走之前,把手头的工作跟小白、小温交接好。”
听这话的意思……
王科长肯定会批,也会让赵副科签字同意!
霍亚荣绷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这年头单位辞职不能说走就走,领导不批就强行离职,后果很严重。虽说,这个‘严重’在她这儿其实不成问题。
也就是工龄清零、失去国家干部身份、档案除名、五年内不得被国有单位录用这些……
失去它们对霍亚荣而言,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
但若强行离职,一定会让王科长、赵副科脸上不好看,霍亚荣打心底里不想得罪他们,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冒出来使绊子。
毕竟褚则除了建星光广场,主营的物流业务也离不开仓储建设,这些都要跟城建局、尤其是规划科打交道。
嗐,做人就是这样,考虑这,考虑那。
霍亚荣从科长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勾起嘴角开解自己,不管怎么样,好歹第一步迈出去了。
不用再担心前方有牢饭等着自己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抽屉里,就几本工作笔记、一个搪瓷缸、一盒回形针、两本没写完的稿纸,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霍亚荣动作不快不慢,将工作笔记里记下的那两份没审核完的报建计划书找出来,做上标记。
递到白珍珍桌上:“这是一纺的新厂报建申请和工商局的宿舍报建计划书,踏勘还没做,你来,还是温姐来?”
白珍珍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辞职了,王科让我把手里的活儿转给你们。”霍亚荣笑了笑,轻描淡写道。
这话一出,办公室瞬间安静。
翻资料、笔划在图纸上的声音都消失了。
温钰和何有才不约而同抬头,朝霍亚荣这边看过来,白珍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啊”了一声。
“……辞职?”
“小霍,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温钰觉得他们部门谁辞职,都不可能是霍亚荣辞,这饭碗她端得可认真,也最负责了。
霍亚荣便把之前在王科长面前说的理由又搬了出来。
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