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机为难你吧,老婆?”
霍亚荣愣了愣,没明白怎么突然说到单位了。
不过,这问题还真把她问住了。
没办法,她离职太久,在城建局工作时被为难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实在想不起这会子褚则说的是哪一个。
这倒不是说有人故意针对。
而是她在规划科上班,规划科的核心工作便是批地、批图。
她的日常便是拿着开发商申报的等比例地形图到现场踏勘,核对建筑退让红线、日照间距,审核设计院交上来的建筑施工图、容积率、建筑密度是否符合要求……
这里头的操作空间非常大。
因此,规划科简直是整个城建局里最方便贪污腐败的部门。
哪怕是普通职员,也有肥沃的受贿土壤。
就看她工作才两年多,已经接到过好几次其他单位的领导打来的电话就知道,这种情况有多普遍。
普遍到对方根本不遮掩,明说哪个项目的负责人跟他沾亲带故,让规划科做踏勘的‘通融一下’,稍微超一点容积率,或红线退一退。
他们的话说得轻巧,可她哪敢答应?
这工作一旦出事,就是终身追责!霍亚荣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领导通融或者受贿啊。
何况她自觉没必要收别人的礼,褚则给她办的那张长城卡里就有小七位数,她差那几个钱吗?
按理讲,她都无欲则刚了,应该干得很舒心才对。
然而并没有。
她随时都得琢磨如何在不得罪领导又不违规的前提下,找出各项技术规范来把领导的‘条子’合理合法地挡回去。
干得那叫一个憋屈!
而她‘不识相’的次数多了后,同事的意见也渐渐大了起来,慢慢地,霍亚荣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没过多久,还被人举报了!!
她跟褚则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洗清所谓的“贪污罪”。
因为八几年法制不健全,又留有□□时期举报的风气,加之档案柜里的文件被故意篡改过,好几份不是她经手的资料都署上了她的名,褚则不得不提供详细的资产清单、遗产接收证明,证明他们家的钱跟贪污不沾边。
如此一来,又引得一大批熟的、不熟的跑家里借钱,还有处心积虑接近他们想骗投资的。
那处凶宅,便是被人刻意做局了。
想到这儿,霍亚荣打了个寒颤,暗暗告诫自己这回别再执着所谓体面的铁饭碗了。
这铁饭碗随时能变成铁栅栏啊!!
辞职!
必须辞职!
明天一大早,她就辞!
想到以后都不用再应付乱七八糟的领导的‘嘱托’,霍亚荣便随口答了一句:“……还算顺心,最近没人为难我。”
褚则“嗯”了一声:“那就好。”
夫妻俩又聊了会曦宝有多可爱、多聪明,才互道晚安。
等挂断电话,褚则垂眸思忖,既然不是单位的人和事叫她心烦,那就只有她的兄弟姊妹给她气受了??
想到这儿,那双宛如蓄着春水,瞧着温润柔和的眸子倏地一冷。
次日一早,褚则跟助手交代完工作,便回招待所取了回乡证,前往最近的旅行社预定明城到四九城的机票。
他原想订中午的班次,但时间上来不及。
眼下柚城机场还没建好,要从这边回四九城,必须先坐大巴或火车到明城,再从明城飞。
转来转去一折腾,便只剩晚班机了。
霍亚荣还不知道自己那短暂的失态当场便被看破了。她挂完电话,到东厢房看了看儿子,回屋斟酌着写了辞职报告。
便心满意足睡觉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而葫芦巷里,单车踩到腿脚酸痛的张菊君却失眠了,她还不知道霍亚荣一时半会去不了柚城的事,辗转反侧一晚上,脑子里一直在疯狂拉警报:
老二下个月走!
老二下个月走!
老二下个月要走了!
……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打消搬去柚城的念头呢?
***
翌日,霍亚荣很早就醒了。
结果,她发现曦宝比她起得还要早。
她洗漱完毕,进入倒座客厅时,小小的人儿已经乖乖坐在他的专属小椅子里,正抓着勺子,认真往自个儿嘴里喂鲜虾小馄饨呢。
她一出现,小团子便眼睛一亮,迅速吞下食物,咧着一口小米牙:“妈妈~~~”
霍亚荣被儿子这糖分超标的“妈妈”喊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快步走过去。
揉了揉小家伙圆乎乎的脑袋:“哎哟,妈妈的曦宝,早上好啊。”
揉完,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逗得小团子咯咯直笑。
萍姐一边提醒她上班时间快到了,一边给口水流了满嘴的小家伙擦口水。
霍亚荣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了,便是辞职,她也不想迟到。
好在今早余大姐准备的是豆浆和油条,已经晾凉了,不烫,很好入口,霍亚荣将油条撕成小段,蘸着豆浆。
很快,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