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姐想着天儿热,客人又没指定喝什么,便没沏茶,而是拿了两瓶冰镇过北冰洋放在张菊君和张萱面前。
“余大姐,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去吧。”
张萱说。
余大姐点头应了声,转身收拾厨房去了。
霍亚荣家跟传统二进院的布局有所区别。
褚则买下后翻新过,他按照自己和霍亚荣的喜好(他以为的),把五间倒座打通了三间,做成餐厨客一体,西向角预留了两间保姆房,二进院则是夫妻俩的私人空间。
通常除了特别亲近的人会迎进二进院的正房客厅,基本都在倒座客厅招待。
换做平时,张菊君和张萱肯定会到内院等,不放过任何一个彰显一家人亲近的机会。
但今天两人心里都心事重重,各有各的盘算,都想第一时间见到二闺女\二姐,这才主动在外客厅坐下来了。
等了片刻,张萱有些不耐烦了。
她抿了口汽水,眼神随意扫视了一圈。
发现靠墙的边几上摆着一盒磁带,她拿起来看了看,竟是陈百强的《无声胜有声》的原版磁带,两眼顿时亮了亮。
她跟霍亚荣一样,都很喜欢香江的歌手。
只是现下的商店几乎买不到正版磁带,像邓丽君、张国荣的基本没引进,只能通过翻录或水货渠道买,当然有一些歌手的相交之下,容易买到。
而眼前这盘原版磁带同样属于没引进的那拨,那便只能是褚则特地搜集来讨老婆欢心的了。
呵,月初发行,月底就摆在家里……
张萱咬着唇,心底深处的嫉妒像一根根蛛丝迅速结网。
凭什么?
二姐凭什么过这么舒心的日子?
她的长相没比自己漂亮多少,稍微胜过自己的无非是念了个大学,难道一纸文凭在男人心里就那么加分?
加分到不介意她贪慕虚荣,只想傍大款?
这种玩弄别人真心、不真诚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唾弃吗,为什么反而过得这么好呢?
更让张萱心理不平衡的是——
褚则有钱就算了,忙得连轴转、少有回来的时间,却还能记住二姐的小爱好,时不时给她制造惊喜,应家原却做不到。
他一个大学老师,明明时间比天南海北到处忙生意的褚则充裕得多,却做不到像褚则对二姐那样用心地对自己,为什么?
张萱心中难受。
跟功利图钱的二姐和为色所迷的凯子褚则比,明明他们俩才是自由恋爱,感情基础更深,却被衬成了怨偶,自己到底差在哪了?
还是说,在应家原心里……
主动追求他的自己太廉价,太容易得手,所以不值得他用心对待?
张萱垂眸,细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手指轻轻摩挲着红白图案的磁带。
突然——
小指的长指甲勾住带子,恍若不经意般往外一拉,接着泄愤一样,猛地一扯。
“哎呀!”
“怎么了?”张菊君头也没抬。
张萱拿起磁带,满脸懊恼:“我指甲留得太长了,一不小心把二姐的磁带给勾坏了。”
“一盘磁带而已,多大点事,一惊一乍的。”
张菊君抬起头,随意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带子断开,明显不是意外勾到这么简单。
她目光深深地落在张萱脸上。
半晌,说:“萱萱,亲姊妹没有隔夜仇,你二姐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生气,但不能心生怨恨。”
“妈,我没——”
张菊君抬手制止,看了眼出去倒垃圾的余大姐,声音压到最低:“谁都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你二姐或许当自己看错想多,但次数一多,她能察觉不到吗?就算再疼你,都不可能一直容忍你。”
“我就你爸一个弟弟,他也只有你一个孩子,姑姑希望你好,从小到大,姑姑是不是疼你比疼你大姐二姐多?”
“姑……”
“咱家就你二姐最出息,跟她闹别扭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萱怔了怔,眼中刚浮出的那一抹动容瞬间凝固。
出息,出息!
又是最出息!!
这么出息,怎么在城建局当个可有可无的小干事?
有本事当大干部去啊。
就因为霍亚荣比自己强一点点,强一颗米那么大点儿,自己就要舔着脸捧她一辈子吗?
“我为——”
“亚荣!”
张菊君眼角余光瞥到落地窗外缓缓走近的两大一小,赶紧喊了一声,也是提醒张萱收敛点,别再闹了。
霍亚荣听到声音,朝倒座的客厅看去。
见妈和小妹都在,她微微挑了下眉梢,心想来得挺快。她把曦宝递给萍姐:“萍姐,你先带曦宝洗澡。”
说完,抱着小家伙的脸蛋亲了亲:“乖乖去洗澡澡,妈妈忙一会儿就来哄你睡觉咯。”
小团子搂着她脖子咯咯笑。
也撅起小猪嘴往她脸颊涂口水:“妈妈,曦宝乖乖哒~”
跟妈妈腻歪完,他还挥着肉乎乎的小手跟客厅里的姥姥和小姨亲昵地打招呼:“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