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为什么你的人生总是这么多眼泪?
为什么在这里都不能让你的泪水只出现高兴和欢呼的时刻?
他到底多么多么强、站到怎样的高度,才能让任何人不敢欺负她,才能让所有人动手之前知道害怕,要掂量一下轻重。
说完起身,留下一句“其他的事情晚上再说”之后对上扬尼斯:“你想听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内马尔走了,拜托队医照顾一下小幼,然而她并没有等到内马尔。
“回去?”小幼看着扬尼斯。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中年男人带着歉意。
内马尔要走,现在双方正在博弈,小幼的身份太特殊了,她不能留在这里。
小女孩不想让大人为难,但是又很难过,最后问了一次:“可以等到晚上吗?”
内马尔说晚上见,要是看到她走了会难过的,他会把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沉默。
小幼明白了,深深地鞠躬,为这段时间的照顾:“麻烦你了。”
她应该和内马尔叫教练,或者叫叔叔,但是她低着头:“老师。”
她用了老师这个词。
“真的麻烦你了。”
扬尼斯在楼下等她,她的东西很少,五分钟就下楼,很安静地离开,扬尼斯站在门口,几秒钟后一脚踹在墙上,“妈的。”算什么老师。
枉为人师。愧为长辈。
从俱乐部到小姨家要坐公交车,小幼口袋里还有内马尔留给她的钱,她买了车票之后靠着窗坐好。
车窗蒙着薄薄的灰,路边是老旧的房子,墙面上涂着很多彩色的涂鸦,电线杆立在路旁,电线悬悬地横在空中。
车头有一个很老旧的音响,放着chegadesaudade,一首很经典的巴萨诺瓦,吉他轻柔,在唱忍受别离的思念,煎熬是为了重逢。
小幼下车,看着远走的车子,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咬咬嘴唇又学着内马尔皱鼻子,低声的委屈:“为什么是我呢?”
小姨在家里,见她回来也毫无反应,安静地坐在窗前看蓝天,小幼不知道天有什么好看的。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同样很快就处理好了,于是陷入无所事事地状态,等她回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么孤单。
她在床上抱着膝盖坐好,一下下地数数,数到太阳落山,数到窗户被人敲响。
埋着头的身体很快动起来,脚麻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再把窗户打开。
窗户被打开,眼前出现一道光缝,随着窗户拉开越来越大,直到看到一模一样的月亮。
穿着长袜的小腿,到锁骨的膝盖,背着光而阴翳的脸,以及棕绿色的眼睛。
内马尔蹲在她的窗户上。
他们重逢一样地拥抱,紧紧地抱在一起,因为高度差,她的鼻尖抵住内马尔颈侧的血管,微弱的搏动好像让她能感觉到内马尔的心跳。
小幼怕他摔跤,连忙拉着他进来。
内马尔钻进她的房间,开始解释这些经过,德国那边很早就接触了他,开出的条件很优渥,这是他考虑的原因之一,还有一部分就是那天晚上说的。
他很想去,非常想去,他披过巴西的国旗,想在世界杯上再披一次。
2012年,他二十岁那年,是巴西第二次举办世界杯,再上一次就是六十四年前。
首次在家门口举办世界杯却失冠,马拉卡纳之殇留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他很想在这一年接足球回家。
俱乐部和他吵架,他根本不在意,也没有解释的想法,他没多少时间了。
“具体的流程下周就会开始进行,大概…”
“我不想去。”
内马尔:“…”
内马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等一下等一下,”小幼从前面死死抱住他,鼻尖贴着他的脖子,“你先听我说。”
她知道内马尔的目的,她清晰地知道内马尔是想为巴西拿荣誉,但是她不懂为什么非要去,听上去很合理,但是有很多地方都存在可能的问题。
语言怎么办,生活上怎么办,那边如果逼着内马尔踢他不习惯的东西,如果有其他的纷争呢?他才十五岁,他远走德国,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
但这些问题上她和内马尔都没能达成一致。
“为什么一定要去德国呢?是为了我吗?我不想你这样,我们留下来吧,巴西也可以学到这些。”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是在问这个问题,我误导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去同意这个要求,我们现在去商量,不是还没有签订合同吗”
“已经签了。”
“…那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内马尔却没再回答她,这是她们第一次不欢而散,离开之前留下一封信。
“这个月二十号走,十七号之前给我回复,机票和…”他停顿一下,“都在里面。”
走之前想起什么,又回头,重新扶住小幼的头:“你别哭,我不是要怪你。”
鼻尖是她的泪水,明明他才是爱哭鬼撒娇精,可今天却总是在安慰他,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